苦中作樂在馬車上唱了一回苦情歌,柳月緹回來就病了。
她燒得滾燙,在床上打滾:「啊——」
「我不行了,我頭疼,我渾身疼,我要燃起來了!」
衛昭無奈地給她換毛巾:「你別亂動了!」
「發燒了肯定不舒服,別把被子滾散了!」
「我熱!」柳月緹有氣無力地看向她,「我要熱死了,我不想蓋被子。」
「吃了藥,出一身汗就好了。」衛昭拍拍她,「不許把被子掀開。」
「好了,我去看看你的藥煎好沒有。」
柳月緹把頭埋進被子裡:「不想喝,肯定苦得要命。」
「不喝藥怎麼肯好。」衛昭無奈,端著水盆往外走,「你睡一會兒吧。」
她走出房間,把水盆交給白府的丫鬟,就去廚房看藥煎得怎麼樣了。
——白真兒正在廚房,除了煎藥,還說要給柳月緹做紅棗粥。
說是柳月緹說過,小時候她生病,外婆就給她煮甜甜的紅棗粥。
衛昭站在廚房外,就聽見白真兒低低的啜泣聲。
「怎麼哭了?」衛昭詫異推門進去,「她只是發燒,小病,沒那麼誇張!」
「可是!可是以前我從來沒見過她生病。」白真兒抹著眼淚,「我明明是想叫她來享福的,怎麼還偏偏讓她吃苦了呢?」
「都怪謝安師!」
「都怪他!」
「他怎麼那麼快就喜歡上薛銀素了,這樣……」
「什麼!」衛昭瞪大了眼睛,「誰說的啊?」
「他……喜歡薛銀素?」
「他自己說的啊。」白真兒眼淚汪汪,「他跟月兒說,他喜歡薛銀素,所以不能娶月兒。」
「他——」衛昭氣不打一處來,「他喜歡個屁喜歡!」
「胡說八道!」
她琢磨了片刻,「原來是這麼回事……」
「因為他說了這種話,柳月緹才傷心的?」
她轉身出去,「你等我,我給你們找他去!」
衛昭出了白府,徑直往謝府去。
凌不斬見到她略微意外,把桌上的一包藥推給她:「正好,我本來也要找你。」
「你幫我把這副預防風寒的藥給柳小姐。」
他眉眼低垂,顯得沒什麼精神,「別跟柳小姐說是我給的。」
衛昭把藥包拿起來看了看,冷笑一聲扔回給他:「你留著自己喝吧,用不上了。」
凌不斬伸手接住,詫異地看過去:「什麼意思?」
「她已經病了。」衛昭自己給自己倒了茶,「所以預防的用不上了。」
「什麼!」凌不斬一下站起來,「她、她怎麼……」
「你現在在這裝什麼?」衛昭瞪他,「不是你讓人淋著雨回去的嗎?」
「我……」凌不斬起身,「她病得怎麼樣?」
「我去請薛姑娘,再要一副治風寒的藥。」
「回來!」衛昭冷臉叫住他,「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柳月緹說你喜歡素素?」
凌不斬:「……」
衛昭冷笑:「你是拿她當藉口吧?」
凌不斬低頭:「是柳小姐自己誤會了,我順水推舟……」
「還順水推舟。」衛昭翻了個白眼,「你別把人氣死了!」
「我可告訴你,她病得厲害。」
「什麼?」凌不斬一驚,「不是只淋了雨嗎?難道不是一般風寒?」
「你以為她跟你這種皮實的臭小子是一樣的嗎?」衛昭咂舌,「人家嬌滴滴的小姑娘,淋一場大雨已經夠去半條命了。」
她開始添油加醋,「更何況,那個大夫說她……憂思過重,可能是牽扯到了心病。」
「總之是不大好。」
「我說你趁早……」
凌不斬一下站了起來:「我去看看她!」
「啊?」衛昭沒想到這麼有效,「現在啊?」
「天都要黑了,白相可能不會放你進去。」
「不必讓他知道。」凌不斬已經起身,「我去叫上薛姑娘,走後門。」
「好吧。」衛昭想著好歹薛銀素醫術比一般大夫好上不少,讓她看看柳月緹也沒壞處。
……正好也跟柳月緹說清楚。
一行四人到了白府後門,衛昭正要去開門,凌不斬卻搖搖頭:「後門定也有人看守,我此時進去於禮不和。」
「怎麼?」衛昭故意說,「這時候打退堂鼓了?」
凌不斬瞟她一眼,沿著牆根走了幾步,動作輕巧地翻上了牆頭:「裡面沒人,你帶薛姑娘進來,飛鷹望風。」
「是!」飛鷹應聲。
薛銀素震驚地提著自己的藥箱往後兩步:「我、我也要翻牆?」
「等等,衛昭……唔!」
衛昭捂住了她的嘴:「噓!不要出聲!」
她提著薛銀素也翻上了牆頭。
三人進了白府,凌不斬神色一動,看向院中。
衛昭低聲問:「又怎麼了?」
凌不斬:「……」
剛剛似乎有人查探。
可若是他們真被發現了,怎麼會這麼輕易被放進去?
難道是錯覺?
凌不斬斂眸:「無事,先進去。」
「她住在哪裡?」
「跟我過來。」衛昭帶著他們進了柳月緹的院子,「白小姐似乎還沒回來,一會兒我跟她說……哎!」
衛昭一把扯住了要推開房門進去的凌不斬:「你瘋了嗎?」
「這怎麼說也是人家姑娘的閨房,你就這樣進去?」
凌不斬低聲說:「……我看她一眼。」
「況且,你不說也沒人知道。」
他沒等衛昭說話,推門進去,又將門關上了。
「我!」衛昭表情呆滯地轉過身,「素素,你看見了吧?」
「啊。」薛銀素呆呆地點頭,「謝公子不顧禮法,闖進去了。」
「他、他……」衛昭無語,「他這叫不喜歡?」
「他有病吧?」
她翻了個白眼,猶豫再三,把耳朵貼到了門上。
薛銀素有些猶豫:「咱們這樣不好吧……」
衛昭一把將她拉了過來。
屋內。
凌不斬關上了門,往裡走了幾步,看見躺在床鋪上的柳月緹。
她緊緊蹙著眉,看起來在夢中也很不安穩。
凌不斬緩步走到她床前,俯身虛虛探了探她的額頭。
——確實燙得厲害。
「唔。」柳月緹側過身,迷迷糊糊睜開眼問,「真兒?」
凌不斬沒有應聲。
柳月緹頭還暈著,朦朦朧朧看見一個人影,朝他伸出手:「是你……」
凌不斬一怔,遲疑著想接住她的手。
柳月緹卻一把捏住了他的臉。
柳月緹用力掐了掐他的臉:「怎麼偏偏夢見你這個壞東西。」
凌不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