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試探

2026-08-10 06:59:53 作者: 子神夜語
  柳月緹眼睛都沒眨一下,笑著回答:「當然沒有。」

  凌不斬笑著湊近:「當真?」

  「真的不能再真。」柳月緹也沖他笑,「在這王都,像我這種無權無勢的小人物,知道的越多越容易死,這個道理我當時懂的。」

  兩人假惺惺地笑著對視。

  柳月緹臉都要笑僵了,凌不斬才終於接過了那封信。

  他當著柳月緹的面,毫不遮掩地打開看了。

  柳月緹也沒跟他客氣,夾了塊排骨,叼著欣賞他的表情變化。

  不愧是男主,見了這樣內容勁爆的密信,居然還能有表情管理。

  柳月緹感慨兩聲,吃飯的動作倒是一點沒停下。

  凌不斬面上不動聲色,內心卻是驚濤駭浪。

  他知道自己不是凌家人。

  他自小聰慧,養父母偶爾略帶擔憂、恍若透過他看向故人的眼神、千叮嚀萬囑咐他不許進京,還有凌家兄長莫名的態度……足以說明,他不是凌家人,且來自王都。

  可他一直裝作不知。

  他們不說,定是有他們的考量。

  養父母對他恩重如山,待他如親子,他也待之如親人。

  可凌青雲壽宴當日,凌家滿門被害。

  只有他……因不久前與凌家兄長起了衝突離家,賭氣不肯回去,請摯友謝安師代為上門送了壽禮。

  如此,凌家滿門才只有他逃過一劫,還害得謝安師替他而死。

  一切皆因他而起。

  凌不斬慢慢捏緊了手。

  他原本還想不通為什麼,如今看了凌青雲寫給平陽長公主的信,他就明白了大半。

  平陽長公主也是當今太后沈靜之親生,乃是當今幼帝一母同胞的親姐姐,但據說,沈太后曾經還有個孩子。

  那個生下不足月就夭折了的三皇子。

  看這信中的意思,他……竟然就是那傳聞中早早夭折的三皇子。

  他是怎麼離開京城到了千里之外的雲州?


  那殺害凌家三十四口人的惡賊,難道就是衝著這個來的?

  他們幕後之人,是攝政王、沈太后,又或者是……幼帝?

  思緒輾轉間,凌不斬壓下情緒,面上還是尋常模樣。

  他本想借著這封信試探柳月緹,卻沒想到居然看到了……這樣駭人聽聞的消息。

  柳月緹還咬著排骨,偷瞄著他的眼色問:「你不吃啊?」

  凌不斬回過神,笑道:「吃啊。」

  他吃了口菜,食不知味。

  凌不斬垂下眼,手指輕輕點著這封信,問她:「柳小姐,想瞧瞧這封信嗎?」

  他盯著柳月緹的臉。

  這樣大的秘密,若是她看了……

  應當不會完全沒有反應。

  柳月緹搖搖頭:「我還沒活夠呢。」

  凌不斬輕笑:「那你當日進密室做什麼?」

  「我又不知道那裡有密室。」柳月緹一臉無辜,「我只是見那幾塊石碑排布很有意思,按著順序戳了兩下,就摔進去了!」

  「太聰明也是我的錯麼?」

  凌不斬似笑非笑盯著她:「那柳小姐也不問問,我為何在裡面嗎?」

  「不問不問。」柳月緹連連搖頭,「我問這個做什麼?」

  「我又不拿俸祿,何必操這份心。」

  「那……」凌不斬看著桌上的菜,「柳小姐今日來,當真只是為了明日樓的這一口?」

  他擺明了不信。

  「嗯咳。」柳月緹這才放下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自然還有點別的事。」

  她知道,凌不斬看了那封信,現在必定心緒不寧,正是草木皆兵的時候。

  若是她毫無所圖,反而顯得更加可疑。

  凌不斬笑著看她:「柳小姐請講。」

  柳月緹輕咳一聲,微微偏向他問:「謝大人,你……你要老婆不要?」

  凌不斬:「……」


  「嗯?」

  他眨了下眼睛。

  話題跳躍太大,他沒反應過來。

  柳月緹指指自己,充滿暗示地挑了下眉毛。

  凌不斬哭笑不得:「柳小姐。」

  「你要說親好歹請個媒人吧?」

  「花那冤枉錢幹什麼?」柳月緹眼巴巴看他,「我直接自己問了不是更好?」

  凌不斬:「……」

  「柳小姐,婚姻大事,須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那是大戶人家講究的。」柳月緹抬手制止,「我們家沒這麼多規矩。」

  「咱們倆若是成了,你還能教我爹讀書呢!」

  「說不定他這輩子還能再進一步,做個舉人……」

  凌不斬沒忍住笑:「你!」

  「你這人真是……」

  「別笑啊。」柳月緹湊近了些看他,「你看看我,我長得還可以的!」

  「而且你看,你身上很多秘密,官職雖低,但做的事都要命。」

  「若是娶了哪家名門望族的女兒,你還得提防著她朝中的夫家。」

  「我就不一樣了。」

  她還十分驕傲,「我父親離朝中尚有很長一段科舉之路。」

  「有道理。」凌不斬微微點頭,揚起笑臉,「但謝某未有娶妻打算。」

  柳月緹還試圖爭取一下,眼巴巴地看他:「一點都沒有?」

  凌不斬:「……」

  他如今無心情愛,況且柳月緹雖未有什麼惡意,卻也十分可疑。

  他並未完全卸下心防。

  但即便這樣,看見柳月緹這副模樣,他也莫名覺得……賞心悅目。

  ——美人美得客觀。

  他只是長了眼睛。

  凌不斬說服了自己。

  他也湊近了,篤定回答:「一點都沒有。」

  柳月緹像是泄氣了,轉身嘆了口氣,拿起了筷子夾菜。

  凌不斬挑眉:「這便算了?」

  「我再想想別的辦法。」柳月緹腮幫子鼓鼓,隨口問,「你說我要是威脅你,不跟我成婚我就去找長公主告密,能成嗎?」

  凌不斬含笑看她:「柳小姐覺得呢?」

  柳月緹眯起眼:「還是算了。」

  「感覺到長公主府前我就會被你宰掉。」

  「胡說什麼呢。」凌不斬笑得和氣,「我乃朝廷命官,又不是兇悍匪徒,怎麼會隨意殺人?」

  他壓低聲音恐嚇,「但長公主一定會殺你的。」

  「她不希望你與我成婚,也見不得有人拿她作刀。」

  柳月緹哆嗦了一下,又八卦地問:「那你會當駙馬嗎?」

  凌不斬無言:「你胡說什麼。」

  他之前也懷疑過,畢竟長公主對他確實與旁人不同。

  但見了那封信,他就明白了,長公主大約是從他身上見到了故人的影子。

  冥冥之中,血脈相連……

  等等。

  他被送出去之時,好像才是襁褓嬰兒,長公主如今應該也認不出吧?

  凌不斬表情古怪,那她百般照拂,難不成真是……

  柳月緹瞄著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是被自己帶著想歪了,趁機湊過去推銷:「你要是不想被長公主逼婚,不如考慮一下我?」

  凌不斬毫不猶豫:「不考慮。」

  柳月緹:「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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