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不斬瞄她:「你……」
「你就沒別的要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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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京中,就是為了找個如意郎君。」柳月緹倒是毫不避諱,故意問他,「既然你不答應,不如幫我參謀參謀?」
「你有沒有什麼覺得前途無量的同僚?」
她與凌不斬才見了幾面,如果現在就要死要活非他不嫁,也難免可疑。
不如先打消他的懷疑。
凌不斬:「……」
「在下只是小小一個七品官,身邊的同僚也都官職不高。」
「就要這種!」柳月緹連連點頭,「我又不是相府的真小姐,高門大戶我也搭不上。」
她撐著腦袋,「我原本想著,謝公子你也是寒門子弟,而且三甲探花也不是狀元,說不定能行。」
她又瞟了凌不斬一眼。
凌不斬被她看笑了:「那真是多謝柳小姐青睞了。」
殿前三甲乃是陛下欽點,況且他這探花也是為了不引人懷疑,刻意模仿了謝安師的筆跡,也沒有更改他先前文章的政論核心,否則……
凌不斬深吸一口氣說:「那位狀元郎裴玉不是拜入相府了嗎?」
「柳小姐身在相府,怎麼不看看那位?」
「裴玉啊。」柳月緹搖搖手指,「那不行,我怎麼能對朋友瞧上的人出手。」
「哦?」凌不斬很感興趣,「難道是白小姐對他有意?」
先前在長公主府他就看出攝政王沈寒之跟白相之女似乎有些什麼,如今又把裴玉牽扯了進去……
難不成,那位攝政王還要被始亂終棄了?
他笑得惡劣:「裴兄溫潤如玉,文采斐然,人人都說他是下一個白相,倒是與白小姐相當般配。」
「說什麼呢。」柳月緹挑眉,「不是真兒!」
白真兒不喜歡溫柔男二款。
「不是白真兒?」凌不斬詫異,「你在京中還有其他朋友?」
「這叫什麼話?」柳月緹瞪他,「那日在長公主府,林小姐感念我跟真兒幫她,最近常來白府找我們玩。」
「不是你與她說,讓她心動的那些詩詞是袁少齊抄來的嗎?」
「我們就幫她打聽了一下,這詩詞是袁少齊從何人那裡抄來的——」
「哦——」凌不斬拉長了語調,「那你問我不就好了?」
他輕巧地說,「是抄的裴兄的。」
「我們後來也打聽到了。咱們林小姐喜歡才情大過人,一聽說那詩文是裴狀元寫的,拉著我們倆去偷看人家,臉都羞紅了。」柳月緹眨眨眼,「不過,她還嘴硬,非說自己已經死了心,不求情愛。」
柳月緹指桑罵槐,暗戳戳點他,「有的人吶,嘴巴硬,卻管不住心動呢。」
凌不斬:「……」
他給柳月緹碗裡夾菜,「多吃些吧柳小姐!」
這是要堵她的嘴。
柳月緹撇撇嘴,照吃不誤。
凌不斬看著她吃飯,心中還記掛著那封信。
他得搞清楚當年三皇子身上的事,只是這種宮中秘聞,誰會平白無故說起?
哪怕他不惜暴露身份,也未必能問出什麼。
他並未有什麼身為皇子的實感,只有不知該找誰報仇的迷茫。
「柳小姐。」他像是不抱希望般隨口問,「若你千頭萬緒,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會怎麼辦?」
柳月緹知道他現在心中大概是一團亂,此刻應該是想搞清楚自己的身世,這種皇家秘聞能從哪裡知道……
柳月緹眼珠一轉,豎起手指提議:「求佛!」
「啊?」凌不斬一怔,啞然失笑,「也對,求神問佛,不失為一種方法。」
「那我改日找個寺廟拜拜……」
「也不算能隨便找個寺廟。」柳月緹一本正經地說,「誰知道裡頭的人有沒有真道行?」
「去相國寺吧,皇家寺廟,聽說好幾個太妃都在裡頭帶髮修行,應該是靈驗的。」
凌不斬眼睛一亮——太妃!
當年和太后同在後宮的太妃,或許能夠知道什麼!
但柳月緹的回答……
怎麼像是刻意在提點他?
凌不斬的目光落到了柳月緹臉上。
她正撐著腦袋想:「要不然我也去一趟吧?」
「萬一與太妃投緣,說不定……」
「不行,太妃的兒子最起碼也是親王,我也配不上。」
凌不斬涼颼颼地說:「不巧,本朝沒有親王了。」
「啊?」柳月緹呆呆抬頭。
「柳小姐不知?」凌不斬挑眉,「先帝在時,曾發生過一件駭人聽聞的大事。」
柳月緹連忙附耳過去:「你說!」
凌不斬眼中笑意一閃而過,配合著她說:「先太子與先皇后領兵造反進了王宮,為絕後患,將一干皇子殺了個乾淨。」
「先太子剛剛成年就迫不及待想要繼位,帶兵圍了後宮,親手將尚未成年未曾出宮的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七皇子殺了。」
柳月緹倒吸一口涼氣,掰著手指數:「大皇子就是太子,當今陛下是九皇子,那三皇子、六皇子和八皇子呢?」
凌不斬觀察著她的表情:「三皇子生下尚未足月就夭折了,六皇子四歲得了天花夭折,八皇子三歲落水夭折。」
「當今陛下,那時尚在襁褓中,是被沈太后藏在小佛堂佛像中才逃過一劫。」
「啊。」柳月緹雙手合十,「那真是佛祖保佑。」
「是啊。」凌不斬意味深長,「所以相國寺,真是個好地方。」
柳月緹不明所以地跟著他笑著點頭。
凌不斬湊過來笑:「柳小姐,議論皇家可是要殺頭的。」
「你可要,保守我們的秘密。」
「哈哈。」柳月緹忍不住搖頭,「我發現你這人真是淨幹些殺頭的事啊。」
「錯了。」凌不斬笑得輕巧,「是我們一起乾的。」
柳月緹端著茶杯僵住:「我就是聽聽而已!」
凌不斬理直氣壯:「聽也有罪。」
「所以,你要是出賣我,我也一定把你拖下水。」
「到時候人頭落地,柳小姐也得陪我一起。」
「你!」柳月緹指著他,話鋒一轉,「你若是娶我進門,那陪你一起死也不是不行。」
凌不斬噎住了:「你、你胡說什麼呢!」
「俗話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柳月緹笑著看他,「我要是真嫁了個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危險傢伙,那也只能陪他一塊腦袋晃悠悠了。」
凌不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