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不斬換了條煙青的髮帶出來,搭配著腰上的玉墜,給身上添了點翠色。
「好看!」飛鷹連連點頭,恍然大悟,「哦——」
「是不是柳小姐經常穿綠,所以主子你才……」
「胡說什麼呢。」凌不斬輕咳,「碰巧而已。」
「多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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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樓前。
凌不斬剛到門口,意外瞧見了一輛眼熟的馬車。
——攝政王沈寒之的馬車。
「嘖。」凌不斬表情不快,怎麼哪都有這人?
他翻了個白眼正要進樓,卻被身後的人叫住。
「謝大人。」蒼羽抱著劍,神色倨傲,「我家王爺叫你上前問話。」
凌不斬皮笑肉不笑地轉身,敷衍地持劍行禮:「王爺。」
沈寒之連馬車帘子都沒撩開,顯然是也不想見他,卻偏偏要把他叫過來。
呵,閒得慌。
「謝大人遇見什麼好事了?」沈寒之聲音冷淡,「這樣喜形於色,可藏不住事。」
凌不斬臉上笑意不減,他故意說:「今日佳人相伴,自然高興。」
「王爺這是……」
「一個人吃飯?」
沈寒之:「……」
「大膽!」蒼羽幫著自家王爺說話,「王爺身份尊貴,自然不能隨便與人同席!」
「哦——」凌不斬笑著拱手,「那是自然。」
「那王爺便一個人吃著。」
「告辭。」
他一轉身,看背影,稱得上意氣風發,得意洋洋。
馬車內沒有聲音,馬車外也噤若寒蟬。
蒼羽猶豫再三,還是開口:「王爺,下、下車嗎?」
沈寒之下了車,意味深長地盯著明月樓,轉身進了對面的聚福閣。
他聲音凜冽:「盯著對面,看是誰與他同席。」
蒼羽行禮:「是!」
他眼珠一轉,「王爺,三樓的正好能瞧見臨街,到時候誰來赴宴一目了然,不如今日坐那裡?」
「嗯。」沈寒之應了。
片刻之後,白府的馬車停在了明月樓前頭。
「啪」一聲,沈寒之手中的茶杯碎了。
蒼羽心驚膽戰地往下瞄了一眼,看見一襲青衣的柳月緹下了馬車,連忙說:「王爺!是柳小姐!不是白小姐!」
沈寒之目光一滯。
他說:「誰提白小姐了?」
話是這麼說,但他的臉色平白好了幾分,任誰也看得出來。
蒼羽暗自腹誹,可不敢開口。
沈寒之輕笑一聲:「平陽長公主還想為謝安師相看名門貴女……看來他已經選好了。」
他臉上的笑沒掛住太久。
他看見白家那輛馬車後面,一個女子帶著個侍女鬼鬼祟祟地跟了過來。
哪怕她遮了面容,沈寒之也一眼認出,此人就是白真兒!
他猛地一拍桌子。
蒼羽差點跪下:「王爺!」
沈寒之面沉如水:「……把她帶上來。」
「是!」蒼羽不敢違背,立刻衝下了樓,攔住了正要進明月樓的白真兒,將她「請」到了聚福閣上。
「哎呀我今日有事!」白真兒垮著臉,「改日我再見你家王爺好不好?」
「白小姐,你可行行好。」蒼羽無奈,「別進那明月樓啊!」
「我……」白真兒話說到一半,就看見端坐在桌前的沈寒之。
此人平日裡就冷,今日更是結成了冰,一副生人勿近死人更是快滾的兇悍模樣。
她小聲問蒼羽:「他怎麼了?」
「今天誰惹他了?」
「挺多的。」蒼羽掰著指頭數,「朝堂上幾個閣老,太后,還有謝安師,然後……」
他指了指白真兒,「白小姐您。」
「我?」白真兒指指自己,「我今天才剛出來。」
她之前都在玩奇蹟柳月緹換裝,怎麼就惹到沈寒之了?
沈寒之深深吐出一口氣,本想將茶杯重重放在她面前,最終還是收了力道:「謝大人與柳小姐同席,你去摻和什麼?」
「你也知道啦?」白真兒睜大眼睛,接過茶杯在他對面坐下,「月兒第一次約會,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啊。」
沈寒之臉色稍霽:「……只為了這個?」
白真兒想了想:「還為了明月樓的排骨?」
沈寒之輕笑一聲:「聚福閣菜品也不錯,你要吃些什麼?」
「那王爺給我點。」白真兒笑眯眯地撐著腦袋,「我想吃你平時愛吃的。」
沈寒之猶豫一下,還是開口:「好。」
身後的蒼羽表情古怪。
世家大族子弟,不可輕易被人看出喜好,尤其是王爺這種身居高位的。
他都只知道王爺不吃什麼……
蒼羽正好奇呢,沒一會兒見菜上了桌子,他表情古怪。
這絕不可能是王爺愛吃的!
果然,王爺連白小姐也還是防備的嗎?
「桂花糖藕,粉糯圓子,棗泥糕。」白真兒看著菜色,「水晶蝦仁,八珍湯,魚翅,燕窩,糖醋排骨……」
她看向沈寒之,「王爺愛吃這些?」
沈寒之垂下眼:「……嗯。」
白真兒笑彎了眼:「那我知道你愛吃什麼了。」
蒼羽睜大眼睛,他怎麼不知道!
白真兒拿起筷子傻笑,這一桌菜都是她愛吃的,除了那份棗泥糕。
沈寒之愛吃棗泥糕!
倒是出人意料的口味。
只是連愛吃什麼,都不肯說出口,都要這樣拐彎抹角告訴她……
白真兒為難地嘆氣,那這「喜歡」二字要讓他說出口,可談何容易。
……但確實怪可愛的。
另一邊,明月樓。
柳月緹帶著衛昭進了房間,抬頭時恰好有風吹過,青色的裙擺盪開,遠山青翠,黛色相宜。
凌不斬:「……」
柳月緹笑彎了眼:「哎呀,謝公子已經點好排骨了?」
凌不斬回過神,輕笑:「那日見柳小姐喜歡,特意為你點的。」
「請坐。」
他看向飛鷹和衛昭,「我與柳小姐有要事相商,你二人端些菜出去吃吧。」
飛鷹歡天喜地地端著碗過來,衛昭卻沒動。
她笑得懶散:「不用了,本姑娘吃了來的。」
「相府的廚子,手藝不比明月樓差。」
凌不斬:「……」
這人特意來顯擺的吧!
她拎著夾菜沒夠的飛鷹出了房間,把裡頭留給他們兩人。
凌不斬開門見山:「柳小姐,信可帶來了?」
「當然。」柳月緹也沒賣關子,將那封信推給他,「我說話算話。」
凌不斬伸手按住,沒有急著收起來,反倒意味深長地問:「柳小姐,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