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白真兒扶著林清婉笑,「林小姐吃醉了酒,怎麼都不肯醒,我都起不來身了。」
「呵呵,我說了,今日宴會不必拘泥禮數。」長公主輕笑一聲,「你們玩你們的,不必起身見禮了。」
她輕飄飄瞟了袁少齊一眼。
「怎麼可能!」
袁少齊面色蒼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那丫頭滿嘴胡言亂語,袁家二郎莫不是也一道撞鬼了?」長公主面上笑著,眼底卻一片寒意,「林小姐好端端地在這裡,你方才,又是在說些什麼?」
「看來你當真是想把舌頭送給我啊。」
「不是的!」袁少齊連忙磕頭,「是、是那個丫頭!」
他指著身後的院子,「是那丫頭胡言亂語,我一時情急才會說出胡話來!」
「如今清婉無事再好不過……」
「哦?」長公主冷笑一聲,「把那個丫頭,還有僕役一塊帶過來。」
三個人在這跪了一排,長公主慵懶坐下,嘆了口氣說:「你看看你。」
「本宮方才都說,將她亂棍打死就好了,你還非要扯那些胡話。」
她說的話意味深長,袁少齊額頭落下冷汗——她知道!她肯定是早就知道了!她為什麼會知道!
他微微顫抖著,扭頭看見了不遠處瞧著熱鬧的白真兒和柳月緹。
難道……
「看什麼看。」柳月緹擋住了他看向白真兒的視線,「長公主問你話,你看我家真兒做什麼?」
「袁公子!」水靜嗚咽著爬向他,「怎麼會這樣,我明明……」
「住嘴!」袁少齊變了臉色,給了她一巴掌,「你還不知悔改嗎!你這蠢丫頭沒看清屋裡便胡言亂語,想害死你小姐嗎!」
水靜嗚咽著捂著半張臉,這一巴掌可比方才女官狠多了,她居然還當真對著長公主磕頭認下了:「長公主饒命!」
「奴婢只是看見小姐房中進了外男,一時情急,這才昏了頭……」
僕役連忙跟著磕頭:「長公主!是這位姑娘叫我給客人屋中送炭,我這才進了那屋子!」
「你胡說!」水靜以為當時沒人看見,惡狠狠地說,「今日這樣的天氣,哪裡需要什麼炭火!」
「你分明是對我家小姐圖謀不軌!」
「不是的!」僕役嘴笨,但還記得柳月緹方才的交代,連忙說,「我進屋時屋內就空無一人!一轉身的功夫就有人把門關上了!」
「還有、還有那屋子裡香得嚇人,我只以為是為身子骨弱的貴人準備的暖帳,哪裡敢多待!」
「可沒人給小的開門,小的……」
「香?」長公主生在皇家,自然從小見慣了各種手段。
一聽這僕役說起香氣,再加上白真兒特意差人來尋她,哪裡還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輕笑一聲:「我說這林小姐素來端莊,今日怎麼醉成這樣。」
「去請個醫官來給她瞧瞧。」
「是!」身側的女官快步離開了。
「不必,醫官我已請來了。」凌不斬身後跟著個女醫,目光從柳月緹身上掃過,笑著對長公主行禮,「動靜差點鬧到外頭,我叫人攔住了。」
長公主看著他那張臉,目光愈發溫和:「嗯。」
凌不斬笑著看向袁少齊:「怎麼跪了這麼多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上了公堂呢。」
「又見面了,袁公子。」
袁少齊面色慘白,只覺得自己今日怕是要交代在這了。
「呵。」長公主輕笑一聲,「正好謝公子來了,你這巡城御史,也幫本宮斷一斷這樁案子。」
凌不斬看著女醫走向林清婉,施針將人喚醒。
「本也不麻煩。」凌不斬輕巧地說,「不過就看林小姐追不追究了。」
「呃……」林清婉扶著頭,隱約瞧見面前兩張絕色容顏,喃喃低語,「莫不是賞花宴夢遊仙境,見了兩位花神……」
柳月緹和白真兒對視一眼,輕笑一聲:「林小姐這是醉糊塗了?」
「啊?」林清婉眨巴兩下眼睛,連忙坐起身來,羞紅了臉,「我怎麼會……」
她看清場中情況,疑惑地看著自己手上的針:「這、這是……」
女醫正在收針:「林小姐中了媚香。」
林清婉一驚:「什麼!」
「怪不得!我說林小姐怎麼醉成這樣!」白真兒難得說謊,稍稍緊張,「剛剛我跟月兒經過那客舍,見門口沒人,還以為裡面是空的,本想進去歇息,沒想到你在裡頭。」
柳月緹替白真兒接著往下說:「是呀,你喝醉了說胡話,喊著要水要涼快。那屋內悶熱,見你沒人伺候,我二人就將你帶了出來吹吹風,餵了點水。」
「沒多久,那屋子就鬧出事來了。」
「什、什麼?」林清婉撐著腦袋,擰起眉頭,「我、我今日確實多飲了兩杯,可也不至於……」
「是屋子有問題?」
她惱怒地撐坐起來,「是誰要害我!」
「水靜!」
她扭頭看過去,「你跑到哪裡去了?怎麼會沒在屋內?」
「又、又怎麼跪在那兒?」
她捂著腦袋,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昏了幾日,怎麼會一睜眼,就有這麼一籮筐麻煩事!
「小姐,小姐救我!」水靜眼神閃躲,只低下頭求饒,「我、我是去給您那醒酒湯了,所以才不在周圍……」
凌不斬笑了一聲。
林清婉本就惱怒,當即把怒火燒了過去:「謝公子笑什麼?」
因著袁少齊被他當街拿住,林清婉對他也沒什麼好印象,面露不快,「此事與你無關吧?」
「長公主府女官各司其職,每人分領一塊區域,從客舍到廚房領醒酒湯處,皆有女官。」凌不斬意味深長,「林小姐的侍女是去領了醒酒湯,還是做了別的什麼,一問便知。」
「只是得看林小姐願不願意知道了。」
林清婉擰眉:「你這是什麼意思!」
柳月緹輕聲在她耳邊說:「怕那些齷齪事,你聽了接受不了。」
「若是你不想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算了。」
「人生在世,糊塗些也好,有些事知道了,徒增傷心啊。」
白真兒微微睜大眼,不明白柳月緹為何反著勸。
凌不斬挑眉,笑眯眯地說:「就是這個道理。」
「萬幸今日林小姐平安無事,要不……不計較了?」
「慢著!」林清婉站起來,「我若非要計較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