僕役聽見開窗的聲音,驚恐地回頭,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你們……」
「噓!」柳月緹站在窗口,「把頭轉過去,一會兒自有人會來給你開門。」
「一會兒無論誰問,都咬死了說屋裡一個人都沒有!」
「否則,若是讓人知道你衝撞了高門貴女,定叫你屍骨無存,聽明白沒有?」
僕役連忙磕頭:「聽明白了!」
衛昭已經將林清婉公主抱起來,柳月緹感慨:「哇——太帥了吧衛昭!」
衛昭壓不住嘴角上揚:「尚可、尚可。」
她神色一凜,低聲提醒,「屏住呼吸,這屋內的香氣有古怪。」
「來來來,快把她送出來。」柳月緹連忙憋住氣,看衛昭抱著林清婉出來,這才關上窗喘氣。
「呼!」白真兒也吐出一口氣,問她,「裡面的香怎麼回事?」
「我行走江湖,見過這種髒東西。」衛昭神色不屑,「青樓里常用的,男人聞多了就會把持不住。」
「那屋裡的僕役現在不敢輕舉妄動,但若是吸了這香,保不定就要色膽包天。」
柳月緹眯起眼:「肯定是袁少齊和那個丫頭做的!」
白真兒擰眉:「好惡毒啊!」
她有些困惑,「可袁少齊若是想跟林清婉成婚,何必讓其他人進來?他自己進來與林小姐生米煮成熟飯,不是更加保險?」
「那可不行。」柳月緹冷笑,「那樣就是他與林小姐一塊遭人唾棄,林尚書想必也不會給他什麼好臉色。」
「他在京中丟了面子,現在恐怕是想讓林小姐比他更加聲名狼藉。」
「林小姐名聲盡毀,這時候他再不離不棄,那才能拿盡好處。說不定林尚書還要感激他重情,在官場上大大地提攜他。」
衛昭低罵:「狗男人!」
「謝安師當初怎麼沒一劍殺了他!」
白真兒拉住柳月緹:「他這次沒能得逞,下次肯定還會謀劃。」
她看了林清婉一眼,「月寶,咱們既然救了她一次,不如救到底。」
「你最聰明了,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揭穿袁少齊的真面目?」
「唔。」柳月緹撇了撇嘴,「其實我對別人的閒事也沒那麼……」
白真兒晃她:「求你啦,我想管嘛,我想湊熱鬧嘛!」
「好好好。」柳月緹無奈,她示意幾人湊過來,「咱們這樣——」
……
約莫半炷香後,屋裡早就沒了敲門的動靜。
水靜這才去而復返,看著門鎖故意喊嚷了起來:「是誰將這屋子鎖了!我家小姐可還在裡面呢!」
「有沒有人啊!」
幾位公主府的女官聞訊趕來,很快找來了鑰匙打開屋門。
門才推開,屋內濃重的香氣撲面,叫人忍不住咳嗽。
一個僕役蜷縮在門口,滿面潮紅,見有人進來,連忙撲出去想要逃跑。
「哎!」水靜豈會讓他離開,大喊一聲,「大膽賊人,居然敢毀我小姐清白!來人吶,快按住他!抓住這淫賊!」
屋門口亂做了一團,這僕役沒能跑脫,很快被人按住跪在了門口。
水靜面上得意一閃而過,指著他厲聲說:「你這淫賊,居然敢對我小姐做出此等荒唐事,我要稟告老爺,將你碎屍萬段!」
僕役哆嗦著:「沒有、沒有!」
「把他捆起來!」水靜揚起下巴,「帶出去!」
一旁的袁少齊見勢頭已起,腳步匆匆從牆外拐進來,連忙問:「幾位這是在做什麼?這僕役犯了什麼事,為何要大張旗鼓地抓他?」
僕役還以為遇到好人了,對著他磕頭說:「公子救我啊!」
「袁公子!」水靜更加大聲地喊著,生怕有人聽不見,「這大膽僕役居然闖進我家小姐的屋子,害她失了清白,定是不能放過他的!」
袁少齊面上一僵,惱意一閃而過。
——這自作主張的丫頭,添油加醋過了火了!
他原本只是要林清婉與外男共處一室,這對閨閣小姐來說已經夠了!
可水靜說她失了清白,這豈不是……
人人都要知道,他的夫人婚前失貞?!
「不要胡說。」袁少齊沉下臉,「清婉怎麼會……」
「是真的!」水靜心想,那麼厲害的香,這麼久的時間,他們倆肯定什麼都幹了!
她指著屋內:「袁公子,您看看屋內吧,可要給我們小姐討回公道啊!」
袁少齊陰沉著臉,身後長公主的聲音響起:「又發生什麼事了?」
長公主神情略微不耐,「我今日這賞花宴莫不是沒挑好日子?怎麼什麼事都趕上了。」
她瞟了水靜一眼,水靜慌慌張張地跪下了。
長公主問:「林小姐怎麼了?」
「小姐、小姐……」水靜哆嗦著指著僕役,「被這個混帳給糟蹋了!」
長公主眯起眼,身旁的女官一步上前,直接甩了一巴掌。
「啊!」水靜尖叫一聲倒在地上,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長公主興致缺缺,聲音冷淡地說:「這丫頭失心瘋了,說了胡話,拖出去亂棍打死。」
「林小姐什麼事都沒有,都聽見了嗎?」
四周的下人齊聲回話:「是。」
「好了。」長公主擺擺手,「回去……」
「長公主!」袁少齊見勢不好,連忙跪下,硬著頭皮說,「我、我與清婉真心相愛,她此番遭此折辱,我……我願娶她!」
長公主盯著他若有所思,忽然冷笑一聲:「你願娶她,該與她說,與本宮何干?」
「為了清婉的名聲,我斗膽……」袁少齊咬牙說,「請長公主賜婚!」
「好堵住這悠悠眾口!」
「哈。」長公主輕笑一聲,走到他身邊,端起他的下巴,「好一個痴情郎啊。」
「你是……袁家的二郎吧?」
袁少齊目光閃躲:「是、是。」
「你要知道,我可最討厭有人說謊。」長公主輕聲說,「你今日若說了一個字謊話,我就割了你的舌頭。」
袁少齊磕頭:「絕無虛言!」
僕役忽然拼了命撲出來:「長公主!我沒有!屋內沒人!沒人啊!」
「本宮知道。」長公主忽然輕笑一聲,和顏悅色地對袁少齊招招手,「你跟過來。」
袁少齊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可兩名女官已經把他架起,拖著跟了上去。
袁少齊驚慌失措:「長公主!我們這是去哪……清婉、清婉她還在屋內!那僕役為了脫罪,什麼話都……」
幾人在園子裡一拐,花叢掩映間,柳月緹與白真兒坐在桌案邊,窈窕女兒笑鬧,芙蓉面更比花嬌。
林清婉酒醉未醒,就睡在兩人膝蓋上,臉頰泛紅,一派嬌憨。
長公主笑著回頭,問袁少齊:「你方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