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謝雲淺眯了眯眼，往被子裡縮了縮，撞進一個熱乎乎的胸膛里。
寒臨淵的手臂搭在他腰間，呼吸均勻地打在他後頸上，腿也壓著他，謝雲淺動了動，沒掙開，反而被摟得更緊了一點。
「幾點了。」他閉著眼問。
寒臨淵沒睜眼，嘴唇在他後頸上蹭了兩下，含含糊糊地說，「還早，再抱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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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什麼，起來。」謝雲淺反手推他。
「五分鐘。」
「不行。」
「三分鐘。」
「寒臨淵。」
「一分鐘。」
謝雲淺被他這死皮賴臉的勁兒弄笑了，翻過身來，捏住他兩邊臉頰往旁邊一扯，寒臨淵眼睛還是沒睜開，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起來，你丈人還等著呢。」謝雲淺鬆開手，往他腦門上彈了一下。
寒臨淵這才慢吞吞地睜開眼，頂著一頭亂髮坐起來，先湊過來在謝雲淺嘴角親了一口，才下床去洗漱。
早餐安排在謝雲淺住處旁邊的小廳里，長桌換成了圓桌，桌上擺著十來樣早點，有中東式的鷹嘴豆泥、烤餅、炸鷹嘴豆丸子，也有中式的蝦餃、牛肉腸粉和皮蛋瘦肉粥，還有一壺剛煮好的阿拉伯咖啡，壺嘴還冒著熱氣。
卡里姆坐在主位上，面前只放著一杯咖啡。
謝雲淺和寒臨淵進來的時候，其他人已經在桌邊坐了一圈，雲嶼白正往嘴裡塞一個炸丸子，抬頭看到他們，含含糊糊地喊了聲「早」。
趙乾在剝一個無花果，蕭硯辭和沈逾低聲說著話，葉清禾和沈若薇挨著坐，蘇晚棠正給姜檸看手機里的照片。
謝雲淺剛坐下，卡里姆的目光就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脖子上。
他今天穿了件短袖襯衫，領口不高，脖子偏左側靠近肩頸交界的地方，一枚暗紅色的吻痕清清楚楚地印在那裡，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卡里姆看了幾秒，慢慢把視線移到寒臨淵身上，瞪了他一眼。
寒臨淵正在給謝雲淺盛粥，被那一眼看得動作頓了一秒，又繼續盛完，把碗推到謝雲淺面前。
…
……
「我有事，先去處理。」卡里姆走到謝雲淺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吃完飯讓人帶你們出去轉轉，有什麼需要就吩咐侍從。」
他臨走之前又瞪了一眼寒臨淵。
寒臨淵轉過頭看謝雲淺，表情委屈極了，謝雲淺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偏頭看他，「你是不是留下痕跡了？」
寒臨淵的委屈表情愣了一下，然後垂眼，小聲說，「就一個。」
旁邊傳來「撲」的一聲，雲嶼白把嘴裡的皮蛋瘦肉粥從嘴角漏出來，緊接著他開始打嗝，一嗝接一嗝，節奏均勻得像是有人在他喉嚨里裝了個節拍器。
謝雲淺轉頭看他，趙乾拍了一下雲嶼白的後背，給他遞了杯水，雲嶼白灌了一口，又嗝了一聲，剛想說話，又嗝。
葉清禾連忙從座位上站起來，轉到雲嶼白身側，語氣很認真，「小白，你憋一口氣，能憋多久憋多久。」
雲嶼白照做，憋得臉都紅了，最後，「哈」地吐出來，嗝聲又來了，這次還連了兩個。
沈若薇說，「彎腰，彎腰，從杯子裡喝八口水。」
雲嶼白彎著腰，就著杯沿小口小口地啜，喝到第六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他。
安靜了大概三秒。
「嗝……」
這一聲比之前還響亮。
姜檸第一個繃不住，撲在蘇晚棠肩膀上，笑得整個人都在抖，蘇晚棠也笑，裴硯和陸星澤兩個人笑得肩膀直顫，陸星澤剛咬了一口烤餅，笑得差點嗆進氣管。
蕭硯辭端著一杯水，嘴角雖然還壓著，但眼角已經彎了，趙乾最明顯，他摘了眼鏡，一隻手捂著眼睛，肩膀一抽一抽的。
寒臨淵偏著頭，嘴角翹得老高，也不掩飾，就盯著雲嶼白看。
謝雲淺也笑了，他靠在椅背上，對雲嶼白說，「你試試看酸的東西，有沒有檸檬片？」他說著看向旁邊的侍從。
侍從點頭，沒過多久端來一小碟檸檬片，謝雲淺用叉子叉了一片遞過去，雲嶼白「嗷嗚」一口含進去，酸得整張臉皺成一團，嘴巴緊閉，鼻子都往上抽。
三秒後，他「咕咚」一聲咽了，嘴巴張開一條縫，「嗝……」
所有人都嘆了口氣。
趙乾重新戴好眼鏡，拿過那杯水，往裡放了根筷子，然後端到雲嶼白嘴邊，「咬著筷子慢慢喝。」
雲嶼白看他的眼神像在問，「這靠譜嗎」，趙乾就回看他，不說話，雲嶼白沒有辦法，咬住筷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吸，喉嚨里咕嚕了幾下。
然後嗝聲停了。
雲嶼白瞪大眼睛，保持著咬筷子的姿勢不動了，過了好幾秒，他才把筷子吐出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真……真的停了。」他說，然後猛地轉頭看趙乾，「你從哪學的？」
趙乾把筷子放回桌上，淡淡地回了一句，「管用就行。」
雲嶼白安靜了大約五秒，又開始打嗝，這回聲音是「呃」的一下，趙乾閉了閉眼，其他人已經笑得沒力氣了，沈逾笑得趴在桌上，陸星澤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指著雲嶼白，說不出話。
最後雲嶼白的嗝是被一杯溫水和兩塊方糖按住的，侍從說，這叫「甜水止嗝法」，得小口小口地喝，再含半塊糖在舌根下面，雲嶼白照做，含到最後半塊糖化了，嗝也沒了。
他虛脫地靠在椅子上，摸了把臉，「我以後再也不在吃飯的時候笑了。」
趙乾在旁邊補了一句，「你就是不長記性。」
雲嶼白翻了個白眼，沒力氣回嘴了。
…
……
衛華商安排了兩個侍從跟著，一個叫哈桑，一個叫努里，都穿著便裝，但腰板挺得筆直，一看就是受過訓練的。
一群人出了宮殿，外面的陽光已經很烈了。
王室衛隊跟著，沒靠太近，雲嶼白一出門就下意識回頭看，小聲跟趙乾嘟囔，「這陣仗，我撒個尿都覺得有人在盯我。」
趙乾沒理他。
一行人上了車。
姜檸把遮光板扒拉下來，感嘆，「這太陽跟我有仇。」
蘇晚棠笑了，「你昨天還夸這裡陽光拍照好看。」
「那是昨天，今天它曬得我想罵人。」姜檸說，然後低頭翻防曬霜。
車開出王宮大門的時候，謝雲淺透過車窗看到路口站了兩個衛兵，正朝他們的車行舉手禮。
他們的第一站是杜拜樂園的室內滑雪場。
杜拜的室外四十五度，室內造雪機轟轟地吹，一踏進去，冷氣像刀片一樣往臉上割。
雲嶼白站在雪道前面，看著那些穿著羽絨服在雪地里蹦躂的人，滿臉都是，「我是誰我在哪」的表情。
他領了件大兩碼的羽絨服，穿得像只帝企鵝，剛站上初級雪道的傳送帶，他腳下一滑，直接在傳送帶上來了一記平地摔。
工作人員把他扶起來，他又往後倒，最後是趙乾從後面一把揪住了他的後領，把他像拎貓一樣拎到了雪道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