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懷孕

2026-08-20 03:17:20 作者: 蜜餞檸檬糖果
  晚上六點四十分,有侍從過來敲門,說晚宴七點整開始,請小殿下移步宴會廳。

  謝雲淺換了一身衣服,米白色的襯衫,外面套了件深金色的薄款開衫,沒系扣子,寒臨淵穿的是黑色襯衫,領口鬆開一顆,頭髮簡單抓了兩把。

  雲嶼白他們幾個也已經收拾好了,男的基本都是襯衫長褲,女生換了裙子,葉清禾穿了條淺藍色的連衣裙,沈逾和沈若薇低聲說著什麼,沈若薇正把一條披肩往胳膊上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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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跟著侍從穿過長廊,拐進一條更寬的走廊,頭頂的穹頂比白天經過的那個還要高,上面繪著繁複的星圖,深藍色的底,金色的星點,在燈光下像整片夜空被搬到了頭頂。

  宴會廳很大,門推開的時候謝雲淺聞到了一陣極淡的香料味,混合著烤肉的焦香和一絲甜。

  長桌擺在大廳正中,上面鋪著深紅色的絲綢桌布,金線繡邊,餐具是鎏金的,刀叉柄上嵌著細細的貝母花紋。

  座位已經排好了,卡里姆坐在主位,他右手邊就是謝雲淺,左手邊是三位王儲,再往下是大臣們,蕭硯辭他們的位置在稍靠外的一側,寒臨淵被安排在謝雲淺右手邊。

  侍從引著眾人入座,謝雲淺剛坐下,就有另一個侍從端著一隻鎏金水壺過來,往他手邊的小銅盆里倒水,水溫剛好,謝雲淺洗了手,侍從遞上干巾,他接過擦了擦,動作自然得像是已經做過無數次。

  前菜是鷹嘴豆泥配烤薄餅,豆泥上淋了一層極香的橄欖油,撒了紅椒粉和歐芹碎,薄餅烤得邊緣微焦,撕開的時候有熱汽。

  然後是烤羊腿,端上來的時候還帶著炭火的焦邊,旁邊配了藏紅花飯和一碟酸奶黃瓜醬,再後面是烤魚,魚身上鋪著烤檸檬片和不知名的香草,澆著一種微酸的醬汁。

  謝雲淺每樣都動了幾口,寒臨淵在旁邊,把他盤子裡的羊腿肉切成小塊,方便他入口。

  雲嶼白用手指戳了一下趙乾,趙乾沒理他,葉清禾小聲跟沈若薇咬耳朵,說寒少在杜拜也是二十四孝男友,沈若薇回了一句,他不當二十四孝男友難道讓別人當。


  宴會進行到中段,一個坐在長桌中段的男人站了起來。

  他看起來四十歲上下,身形壯實,白袍外面罩著一件深褐色的外披,手指上戴著一枚很大的綠松石戒指。

  他先是朝卡里姆行了個禮,又轉向謝雲淺,臉上掛著笑。

  「小殿下,」他用英文說,「我是你父親的堂弟,按輩分,你該叫我一聲王叔。」

  謝雲淺看著他,沒說話。

  那人也不惱,繼續笑著說,「小殿下剛來,很多人和事都不熟悉,我借著今天這個機會,有個問題想當面問一問,小殿下可別覺得我唐突。」

  他停了一下,目光掃過謝雲淺,又落在寒臨淵身上。

  「我聽說,您和這位寒先生,關係不一般。」他問,語氣裡帶著笑,但聽不出善意。

  這話一出,整個宴會廳都靜了一瞬。

  蕭硯辭放下刀叉,目光朝這邊看過來,雲嶼白正往嘴裡送一塊羊肉,動作停在半空,趙乾推了推眼鏡,沈逾和沈若薇對視了一眼,葉清禾的手指攥緊了裙子。

  姜檸那桌的幾個也都往這邊看,溫以寧小聲問了一句什麼,被周時序極輕地搖了搖頭打斷了。

  寒臨淵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垂下眼,沒有看任何人,就在他準備鬆手的時候,謝雲淺反手扣住了他,拇指在他手背上極輕地摩挲了一下。

  然後謝雲淺抬起頭,看向那個自稱王叔的男人,目光坦蕩,眼底沒有躲閃,沒有猶豫。

  「是,我們是愛人關係。」

  他說完這句,沒有停,接著道:

  「以後,他會是我的王妃。」

  這次宴會廳靜的嚇人。

  那個王叔明顯愣住了,他大概怎麼也沒想到謝雲淺會這麼直接,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他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小殿下,您別開玩笑了。」他一邊笑一邊擺手,眼睛卻始終盯著謝雲淺,「將來的王妃是個男人,傳出去像什麼話?就算您以後只做個王子,也該為子嗣和身份考慮,更別說您父親對您的期望那麼高……」

  燭燭的聲音適時地在謝雲淺腦子裡冒了出來,「宿主,這個人叫法赫德·本·穆塔里,是你大佬爹的遠房堂弟,他兒子當初沒被選進王儲名單,所以現在上躥下跳,沒安好心。」


  謝雲淺面無表情地聽著,心裡已經有了數,他知道自己今天要是軟一分,明天整個王室都會有人拿他和寒臨淵的關係做文章。

  他轉頭,看向主位上的卡里姆。

  卡里姆也正看著他,臉色很淡,看不出什麼情緒,但謝雲淺看過去的時候,他極輕微地、幾乎看不出幅度地點了一下頭。

  謝雲淺把目光收回來,重新看向那個王叔,他的手還握著寒臨淵的手,指腹不緊不慢地摩挲著寒臨淵的手背,然後他的視線極慢極慢地從在座每一個人臉上掃過去。

  被他目光掃到的人,身體都不自覺地繃緊了一下,那目光不凶,甚至帶著點懶散的意味,但就是讓人後背發涼。

  謝雲淺在腦子裡問燭燭,「幫我翻譯一句話,用阿拉伯語。」

  「宿主你說。」

  「誰有意見,現在說出來,免得到時候場面難看。」

  燭燭一字一句,說了。

  謝雲淺開口了。

  他的阿拉伯語發音帶著一點生澀,但每一個字都清晰,語調不急不緩。

  話音落下,宴會廳里靜得能聽見遠處噴泉的水聲。

  一個大臣低著頭,另一個大臣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自己面前的盤子,像那盤烤羊腿里突然長出了機關。

  法里斯·阿爾·卡比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欲言又止,賽義夫·阿爾·曼蘇里張了張嘴,但他看了看四周,又閉上了。

  沒有人有意見。

  所有人都在心裡飛速盤算:酋長明顯把這件事交給小殿下處理了,小殿下說什麼就是什麼。

  現在跳出去?是嫌命長嗎?再說了,酋長這一脈就這一個親兒子,王位擺明了是他的,現在得罪他,等於同時得罪現任酋長和下一任酋長,傻子才幹。

  於是所有人都極默契地看了一眼法赫德,又極默契地把視線移開。

  法赫德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容已經掛不住了,他看向卡里姆,卡里姆正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看你,較真幹什麼?王叔也是關心你以後的子嗣嘛。」他笑得臉上的皮都僵了,「是王叔考慮不周,給你道歉。」

  說完,他拿起一整杯酒仰頭灌了下去,一滴不剩。

  謝雲淺看著他喝完,輕飄飄地笑了一聲,還是用阿拉伯語:

  「瞧王叔還當真了,我只不過開個玩笑而已。」

  他說完,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果汁,喝了一口。

  意思是,這件事就到這了。

  法赫德放下空杯子,臉上的笑已經不像笑了,他連聲說了幾句「好好」,然後慢慢坐了回去。

  卡里姆從始至終沒插手,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之後,嘴角幾不可察地揚了一下。

  蕭硯辭最先收回視線,重新拿起刀叉,把一塊切好的羊腿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他身旁的葉清禾還保持著剛才那個攥裙子的姿勢,過了好幾秒才慢慢鬆開,小聲說了一句:

  「謝少剛才……好帥。」

  沈若薇在旁邊,低聲回她,「要不是在宴會上,我都想給他鼓掌。」

  沈逾勾了一下嘴角,沒說話。

  雲嶼白還保持著那個送羊肉的姿勢,等謝雲淺那邊話題都過去了,他才把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湊到趙乾耳邊:

  「我要是哪天被人那麼問,我都不知道怎麼回。」

  趙乾推了推眼鏡,「你不會有這種煩惱。」

  雲嶼白,「為什麼?」

  趙乾,「你喜歡男人?」

  雲嶼白連忙雙手交叉,「噠咩,噠咩,噠咩。」

  裴硯和陸星澤交換了一個眼神,陸星澤用口型說了句「牛」,裴硯回了個大拇指。

  而寒臨淵,從始至終都坐在謝雲淺旁邊,那副樣子看起來像是被謝雲淺護在身後的大型犬。

  他低著頭,側臉輪廓在燭光下很柔和,像是謝雲淺說什麼他都聽。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腦子裡剛才在想的是一大片荒地和幾把鐵鍬。

  將來哥哥身邊肯定會有鶯鶯燕燕前仆後繼,那不是哥哥的錯,哥哥那麼好,有人想貼上來是正常的。

  所以那些想當小三的人,應該被埋在哪個位置好呢?東邊那片還是西邊那塊?得找個乾燥點的地方,不然爛得慢,處理起來麻煩。

  他正想得入神,謝雲淺叉了一顆葡萄遞到他嘴邊,寒臨淵下意識張嘴接了,甜味在嘴裡漫開,他偏頭看謝雲淺,謝雲淺正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著。

  寒臨淵的心臟猛地軟了一下,腦子裡那片荒地瞬間就沒了。

  晚宴結束後,眾人各回各的房間,蕭硯辭和沈逾他們在走廊里互道了晚安。

  謝雲淺和寒臨淵一起進了謝雲淺的房間。

  門剛關上,寒臨淵就把他按在牆上,吻了過來,謝雲淺的手指插進寒臨淵後腦勺的頭髮里,另一隻手繞到他肩後,把人往自己這邊拉。

  兩個人吻了好一會兒,呼吸都亂了,寒臨淵的吻從嘴唇移到下巴,又從下巴移到脖子,手也從他襯衫下擺探進去,謝雲淺正被他弄得仰起頭,這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視頻鈴聲,從寒臨淵口袋裡傳出來,在安靜的房間裡響得格外清晰。

  寒臨淵沒動,嘴唇還貼在謝雲淺頸側,謝雲淺輕輕推了他一下,「先接。」

  寒臨淵閉了閉眼,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是他媽打來的視頻,深吸了一口氣。

  謝雲淺抬手整了整自己被揉亂的襯衫領口,又順了順頭髮,才朝寒臨淵點了點頭。

  視頻接通,那頭是寒家老宅的客廳,寒母坐在沙發中間,寒父坐在她旁邊,老太太霸占著畫面最中央,戴著她那副金絲老花鏡,手裡還攥著簽筒。

  「臨淵啊!雲淺啊!」老太太的聲音先傳過來,中氣十足,「你們到杜拜了?那邊熱不熱?有沒有人欺負你們?」

  寒臨淵把手機屏幕往旁邊偏了偏,讓謝雲淺也入鏡,謝雲淺笑著叫了聲姥姥,又跟寒父寒母打了招呼。

  寒母說,「我看杜拜這兩天有風,晚上涼,你們記得加件衣服,別著涼。」寒父在鏡頭邊緣,手裡還端著茶杯,嗯了一聲。

  寒暄了幾句之後,寒母忽然坐直了一點,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但又不是嚴肅,是那種帶著點鄭重又帶著點溫柔的神情。

  「臨淵,雲淺,有件事想告訴你們。」她說。

  寒臨淵和謝雲淺對視了一眼。

  「我懷孕了。」寒母說。

  屏幕這頭安靜了一瞬,然後寒臨淵的嘴角就翹了起來,那笑從眼底漫出來,壓都壓不住,「真的?」

  「真的。」寒母點頭,手放在小腹上,「已經一個月了。」

  老太太在旁邊笑得眼睛都快沒了,一邊晃她的簽筒一邊說,「我早就說了,簽文上寫得很準,你們看,是不是應驗了?」

  又聊了一會兒,寒母開始犯困,寒父在旁邊說,「你該休息了。」寒母還不肯掛,被寒父拿過手機,對著鏡頭說了句,「早點休息,別玩太晚。」就掛了。

  屏幕暗下去。

  謝雲淺和寒臨淵對視了一眼,謝雲淺還沒開口,寒臨淵已經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撲了上來。

  謝雲淺被他壓得往後倒,倒進沙發靠背里,一邊躲他的嘴一邊說:

  「明天還要見人,別在明顯的地方留印子。」

  寒臨淵含含糊糊地應了聲,「好」。

  他心裡的想法是,那麼好的地方,留一個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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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

  攻寶的弟弟或者是妹妹,和受寶和攻寶以後的財產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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