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二樓臥室早已滅燈。
外面風聲不小,女孩貓一般的嬌聲隱約夾雜其中,聽得人臉紅心跳。
「東哥……」
房間燥熱,細密的汗珠順著男人麥色脊背滑落。
「不是你說讓我盡興的嗎?」
男人嗓音粗啞,聲線低沉性感。
溫黎將臉埋在枕頭上,眼角是紅的,閃著水光。
…
凌晨一點,床頭的小夜燈倏地一亮。
房間裡很悶,濃郁的氣息散不開似的繞在鼻尖。
賀東翻身下床,將窗簾拉開了一條縫隙,清涼的晚風吹了進來。
「要洗澡嗎?」
男人伏在她身後,大掌輕柔的揉著她的腰肢。
「要。」
她出了一身的汗,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洗完澡之後,溫黎昏昏欲睡的靠在男人胸膛,任憑他吹頭髮。
「東哥。」
「嗯?」
「你招得那個做前台的小姑娘,長得還挺漂亮的。」
男人沒接話,大掌穿過柔順的髮絲,細心的將烏黑的長髮吹乾。
她用的洗髮水很香,整個浴室都是香甜的花香氣。
「怎麼不理我?」
女孩抬頭,下巴墊在他胸口,漂亮的眼睛略顯疲倦。
「不想聊無關緊要的人。」
溫黎哼了一聲,摟緊了男人的腰。
「把心放肚子裡,別亂吃醋。」
吹風機嗡嗡的聲音停了。
「你要是不喜歡,我把她換了。」
溫黎頓了一下,搖了搖頭,「我沒那個意思,人家做的好好的,哪能隨便辭退。」
男人換了乾淨的床單,溫黎倚在門前,耳垂紅紅的,腳底發軟。
「愣什麼,過來睡覺。」
溫黎脫鞋爬到床上,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在男人懷裡。
忽然想到了什麼,她睜開了眼睛。
「東哥,這個給你。」
賀東睜眼,瞥見女孩手裡的金色銀行卡。
是他給她的那張。
「幹什麼?」
男人擰著眉,聲音不悅。
溫黎對上那道凌厲的目光,掌心不自覺的攥緊了銀行卡,「我覺得你需要用錢。」
為了開民宿,他前前後後投了不少錢進去。
「這錢我用不到,放著也是放著,你拿去用吧。」
男人靜靜地睨著她,他不笑的時候壓迫感極強,看得她小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溫黎慫了,將銀行卡重新塞回了枕頭底下,軟著腔調撒嬌,「我就是那麼問問,你用不著就算了。」
男人把她往懷裡一摁,「乖,睡覺。」
…
元旦。
新的一年悄然來臨。
溫黎準時起床,男人在鍋里給她留好了早餐,餡餅還是熱的,冒著白色的蒸汽。
「哇,好香。」
這家的牛肉餡餅皮薄餡多,一口咬下去還爆汁。
客廳,桌子上的手機嗡嗡的響了起來。
溫黎急忙抽出紙巾擦手,接聽電話。
「餵?」
「溫黎姐姐!」
溫黎將紙巾扔進垃圾桶里,疑問道,「月月,你今天怎麼沒去學校上課?」
這個點兒,她應該在上早讀課才對。
「溫黎姐姐,今天元旦放假。」
「哦。」她睡糊塗了。
女孩聲音失落,「溫黎姐姐,你來看看我哥吧,他昨天又喝酒了,喝到很晚。」
「我說他,他不聽我的……」
溫黎怔了一下,將勺子放回碗中,「你哥現在在幹嘛?」
「睡覺。」
「行,我一會就去。」
一里巷。
她到的時候,男人還沒醒。
開門的瞬間,悶了一夜的酒氣撲面而來,實在難聞。
溫黎嫌棄的用手扇了扇風,走到窗邊一把將窗簾拉開,黑暗的房間瞬間光亮起來。
男人趴在床上睡得正香,光著上身,臉埋在被子裡朝向一邊。
「梁飛?」
溫黎試探性的叫了一聲。
男人沒動靜,呼吸均勻。
據梁月所說,他這幾天的作息完全日夜顛倒,連餐廳那邊都不去了,晚上喝酒,白天睡覺。
整個人頹廢到沒了一點生機。
溫黎心裡冒火,擼了擼袖子,高聲道,「梁飛,你給我起來。」
男人煩躁的抓了兩把頭髮,「誰啊,滾!」
他這一抬頭,她才發現,他竟然沒刮鬍子!
好好的一張帥臉,硬生生被自己作到老了十幾歲。
「醜死了!」
女孩嫌棄的聲音直往耳朵里鑽,梁飛頓時清醒了大半,翻身坐起,疲倦的捏了捏山根。
「我不知道是你。」
「沒讓你滾。」
男人聲音很啞,坐在床邊像被抽了魂似的,額前的碎發半遮著眼睛,一張俊臉冷淡至極。
溫黎抿著唇,心裡的火氣已經消了大半。
「你這兩天就是這麼過來的?」
她今天勢必要把他罵醒不可。
「你看看你把自己糟蹋成什麼樣子了?」
「鬍子也不刮,滿身的酒氣!」
「樓下堆了這麼多酒瓶,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你都多大個人了,好意思讓我跟月月擔心你……」
男人捏著香菸,隱忍的眼角發紅,半晌才吐出幾個字。
「方妍相親成了。」
他這個樣子,她不心疼是假的。
喜歡了那麼久的人,再也不會屬於自己,那種感覺,比撕心裂肺更痛吧。
「我知道你難受。」
「可就算你們不能在一起了,你也得活的像個人樣。」
溫黎俯身把地上的枕頭撿起來,聲音緩了很多,「去洗澡吧,把鬍子颳了,我給你收拾房間。」
男人緩緩站起身,鼻音濃重的咳了一聲,「嗯。」
溫黎很久沒收拾房間了,有些茫然,愣了一會才開始打掃。
菸灰和亂七八糟的衛生紙扔進垃圾桶,床鋪整理乾淨,又擦了兩遍地板。
「溫黎姐姐。」
梁月把頭髮留長了,腦後扎了個馬尾,走起路來一甩一甩的,看起來乖巧可愛。
「月月,你們平時在哪兒曬被子的?」
「樓上的晾衣杆。」
溫黎點了點頭,把被子抱到了樓頂晾曬。
男人洗完澡後,顏值直線飆升,唇紅膚白,濕發凌亂的掃在額頭上,五官精緻帥氣,帶著幾分疏離的痞意。
「哥,我買了早餐,你快去吃吧。」
梁飛捏了捏女孩的臉蛋,「開學不是要考試嗎,複習的怎麼樣了?」
「哥,我學習什麼時候讓你操心過。」
的確,每次都是第一。
「傍晚帶你出去買衣服。」
梁月撅著唇,聲音染上哭腔,「哥,我不要買衣服。」
「你答應我,下次不可以喝那麼多酒了。」
梁飛心一揪,低頭吻了吻女孩的發頂,「哥錯了,哥以後一定聽月月的話,好不好?」
女孩抹了把淚,用力的點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