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聞舟沉默著將她抱在懷裡，下巴擱在她的頸窩，緩緩閉上了眼。
他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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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聞舟。」
秦嫿又在叫他了。
賀聞舟應了聲，嗓音帶著笑：「怎麼了乖乖？」
「我困了。」
他打橫抱起她，起身，「那我們回房間睡覺。」
秦嫿沒吭聲，她已經靠在他懷裡睡著了。
深夜，索恩被叫了過去。
秦嫿躺在床上，渾身滾燙，心跳亂得厲害，冷汗很快就浸濕了鬢邊的碎發。
賀聞舟抿著唇，面色冷沉。
見索恩過來，他往旁邊讓了讓，低聲道：「她喝了酒之後就變成這樣了。」
秦嫿緊緊攥著他的手，讓他無法起身給索恩騰出位置。
索恩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落了一瞬，沉聲開口：「秦總的身子不太好，不能碰酒。」
他簡單解釋了句，轉身打開醫療箱，取出留置針和輸液藥劑，動作熟稔又利落。
賀聞舟握著秦嫿的手，眼神黯淡下來。
他的錯。
是他默許了秦嫿喝酒，才造成了現在的結果。
索恩離開了。
賀聞舟半坐在床邊，視線落在秦嫿皺著眉頭的臉上，低低道：「對不起。」
是他沒照顧好她。
期間，索恩又來了一次，給秦嫿換了藥。
秦嫿身上的症狀已經消失了，高燒也退了下去。
賀聞舟守在她身邊，徹夜未眠。
他怕她半夜又燒起來，而他不能及時發現。
天色終於亮了，賀聞舟伸手探了探秦嫿額頭的溫度，鬆了口氣。
她沒再發燒。
他的眼神落在秦嫿蒼白的面容上，轉瞬又移開了視線。
秦嫿的身子自醉酒過後越發虛弱了。
嗜睡，渾身發冷，時不時地開始咳嗽。
賀聞舟搬到了秦嫿的房間，夜夜抱著她，抱得很緊。
他已經意識到了什麼，時常在半夜驚醒，然後神經質地去探秦嫿的呼吸。
有一次，他的動作吵醒了秦嫿。
女生睜著眼，靜靜看著他的動作，什麼也沒說。
但第二天早上，秦嫿在吃藥的時候，冷不丁開口：「你從我的房間搬走吧。」
賀聞舟一瞬間紅了眼眶，咬牙道：「秦嫿，你要趕我走嗎？」
秦嫿在他泛紅的眼睛上停留一瞬，輕聲道：「你會睡不好的。」
他抓著她的手，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一字一句道：「如果你讓我走，我才會睡不好。」
秦嫿沉默片刻，「那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
「跟我去公司。」
賀聞舟看到了她眼底的堅持，啞著嗓子開口：「好。」
黑色的邁巴赫最終停在了秦氏集團的門口。
秦嫿和賀聞舟從車上下來，收到消息的許意早早就等在了門口。
見秦嫿到了，她走了過來，低聲道：「秦總。」
她轉頭看向一身西裝的賀聞舟，嘴唇動了動，喚了聲「賀總」。
秦嫿頷首，拉著賀聞舟去了頂樓。
頂樓的會議室里，一眾股東和高管坐在那裡，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誰也不知道，最近手段愈發雷厲風行的秦總突然召開會議是要做什麼。
直到會議室的大門打開，秦嫿和賀聞舟先後走了進來。
秦嫿坐在主位上，指尖敲著桌子，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意：「從今天起，賀聞舟正式出任秦氏集團執行副總一職。」
話音剛落，會議室里炸開了鍋。
那群人前所未有地齊心，堅決不同意。
就連賀聞舟都抬起了頭，眼神震驚。
她沒說要給他這個職位。
秦嫿像是沒注意到會議室的緊張氛圍，她喚著許意，抬手將一疊裝訂整齊的文件輕飄飄擲在長桌上。
紙面滑落的聲音壓下了滿室嘈雜，她眉眼清冷，語氣輕緩：「我是秦氏最大的股東，也是集團唯一的實際掌控人。」
「一個執行副總的任免，什麼時候輪到你們來指手畫腳了？」
會議散了。
秦嫿帶著賀聞舟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她緩緩靠進寬大的真皮座椅里，臉色白得近乎透明，剛才的迫人氣勢早已消失，整個人都透著掩不住的疲憊。
閉上眼緩了會兒，沒給賀聞舟說話的機會，秦嫿輕聲開口，語氣冷靜：「放心，你的副總體驗卡只有一個月。」
「接下來的一個月里，我要你摸清秦氏內部的管理架構和經營策略。」
她說到一半，看向賀聞舟，嗓音詢問：「你那個公司叫燕淮科技是吧？」
賀聞舟點頭，表情說不出來的凝重。
秦嫿揉了揉眉心，勾著唇道：「然後，我要你再用一個月的時間，讓燕淮科技取代莫氏集團的位置。」
「秦氏會是你的靠山。」
她還有三個月的時間。
等他的公司穩定下來，她就可以安穩去死了。
賀聞舟垂下眼，嗓音顫抖著：「之後呢？」
「燕淮取代了莫氏之後呢？」
「秦嫿，你要做什麼？」
秦嫿微微側頭，語氣疑惑：「不是你說要趕上我的腳步嗎？我在給你創造機會啊。」
「賀聞舟，你怎麼了？」
真的，只是這樣嗎？
賀聞舟緊緊盯著她，卻無力地發現，他壓根無法捕捉到秦嫿那副表情下的真實想法。
他辨不透秦嫿到底有沒有在騙他。
他最終只能沉默地點著頭，給她承諾：「我會做到的。」
秦嫿彎了彎眼，難得放柔了嗓音：「聞舟，你聽話。」
所有的話堵在喉嚨里，賀聞舟笑了笑，「好。」
賀聞舟開始變得很忙，忙著應付集團里給他使絆子的人，忙著去調查莫氏，忙著去熟悉秦氏的架構。
辦公室里，許意站在秦嫿對面，低著頭。
秦嫿靠在椅背上，微微合著眼，語氣淺淡：「該清理的人都得清理了，特別是秦家人。」
她跟賀聞舟的關係沒有刻意隱瞞，集團和秦家的所有人都知道，她和賀聞舟的親密關係。
如果她死了，那群人會對賀聞舟不利的。
她得給他鋪好路，把該解決的人都解決了。
她捨不得讓賀聞舟陪她去死了，他要替她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