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該躺在床上休息的秦嫿此刻拿著手機,表情平靜。
她看到了索恩發過來的消息,眼底有什麼情緒一閃而過。
傻狗倒也沒那麼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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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
把消息發過去後,她放下手機,緩緩閉上了眼。
接下來,她就等著索恩的藥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賀聞舟很少出門,又恢復了之前的軌跡,整天待在主樓里,早上起來看看書,中午給大小姐做做飯,時不時惹大小姐生個氣。
下午跟著林芸清學知識,晚上再去陪大小姐睡個覺。
日子過得極其充足。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秦嫿變忙了。
吃過午飯後就去公司上班,一直到了晚上才會回來。
晚上,賀聞舟去了秦嫿的房間。
他去的時候秦嫿正在吃藥。
藥劑打開的時候,苦澀的藥味瞬間在屋子裡蔓延開。
秦嫿面不改色地將整支藥劑一飲而盡,眉頭悄悄皺起。
苦死了。
剛把藥瓶扔進垃圾桶,面前遞來一顆糖。
賀聞舟的手心裡放著一顆糖,嗓音溫柔:「吃顆糖吧。」
他沒有能力除掉藥裡面的苦味,能做的只有在秦嫿喝完藥後給她一顆糖吃。
秦嫿接過,拆開糖紙,把糖塞進嘴裡,不緊不慢的語氣:「下次要吃草莓味的。」
榴槤的不好吃。
賀聞舟笑著點了頭,「好。」
他待會兒就去買草莓糖。
他目光掃過桌角的一排排藥劑上,問她:「乖乖,這藥要吃到什麼時候?」
她已經吃了很久藥了。
秦嫿語氣平靜:「吃夠半年就可以了。」
賀聞舟皺了皺眉,小聲道:「那你還要吃好久呢。」
現在也不過才過去兩個月,她還要吃四個月呢。
「久嗎?」秦嫿笑了聲,語氣有些低,「時間過得很快的。」
「什麼?」
賀聞舟有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下意識抬頭望向她。
秦嫿沒有應聲,指尖輕輕攥住他的衣領,手上用力,把他往下帶。
賀聞舟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她說:「接吻嗎?」
雖是詢問,但秦嫿也沒想著要讓他回答。
她微微俯身,將微涼柔軟的唇覆了上去。
唇瓣相貼的剎那,揮之不去的苦澀藥味順著兩人交纏的呼吸,一點點漫進賀聞舟的唇齒間。
他嘗到了秦嫿的苦。
一吻稍歇。
秦嫿微微後撤,呼吸有些不穩,蒼白的唇上染上了一點淺淡的血色。
她垂著眼,聲音平靜:「許意說,你收購了一個公司。」
她今天下午去公司的時候,許意直接將一份文件遞到了她面前,文件上清清楚楚列明了那家企業的全部股權變更和收購動向。
在京都,沒有什麼事能瞞過秦嫿的眼。
賀聞舟愣了下,沒有絲毫隱瞞,點頭:「是。」
「很早之前我就把我那十五萬存款投進了股市,運氣還算不錯,幾番操作下來,收益翻了幾倍。」
這也成了他收購那家公司的第一筆資金。
當時他跟秦嫿說,他有錢給她買衣服,那句話是真的。
秦嫿笑了笑,漫不經心問著:「想從商?」
「不是,我只是想離你更近一點。」
她頓了頓,抬眼看他。
男人面色認真,「我不想跟你之間的差距太大。」
即便他現在的努力微乎其微,但能靠近她一點是一點。
秦嫿緊緊攥著指尖,幾乎要將手心掐出血來,她垂眸,掩去眼底的冷寂。
「要喝酒嗎?」
突如其來的一句問話讓賀聞舟有點懵,他疑惑看向她,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麼?」
秦嫿耐著性子重複了一遍:「陪我喝點酒吧。」
她胸口有點難受。
賀聞舟皺著眉,不贊同地看著她:「乖乖,你身子不好,不適合喝酒。」
「少喝兩口沒事的。」
秦嫿起身,拉著他往外走。
主樓一層的最深處,藏著一間私設的恆溫酒窖。
是她爸留下來的。
厚重的實木門被推開,微涼的酒香混著橡木與果木的清冽氣息撲面而來。
秦嫿鬆開了他的手,徑直走到陳列架前。
她挑了一瓶度數極淡的甜型葡萄酒,俯身取過兩隻高腳杯。
賀聞舟站在那裡,盯著秦嫿的身影看,眼神明滅不定。
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秦嫿已經坐在桌前招呼他過去了。
她坐在那裡,小口抿著酒。
微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引得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賀聞舟面色變了變,快步走過去,手指落在她後背上輕拍著。
他語氣無奈:「乖乖,別喝了。」
他看出來了,他家這位壓根沒碰過酒。
秦嫿嗆得眼尾泛紅,卻沒有聽他的,又抿了一口。
她眼神掃過賀聞舟,命令的語氣:「坐下,陪我喝一會兒。」
賀聞舟實在是沒招,只能依著她的意思坐了下來。
但他把秦嫿手裡的酒杯奪了過來,好聲好氣道:「你身子弱,不許喝了,你看著我喝行嗎?」
秦嫿眨了眨眼,慢吞吞點了頭。
她托著下巴看著對面那人將酒杯里的酒液一飲而盡。
酒意上來,讓她的視線有些恍惚,整個人的視野里都只剩下賀聞舟的身影。
賀聞舟放下空酒杯,剛轉頭看向她,就撞進這樣一雙茫然的眼眸里。
他彎了彎唇,放輕聲音:「秦嫿,你是不是醉了?」
他伸手,想撥開擋在秦嫿眼前的碎發。
但剛伸出手,他的手腕就被秦嫿抓住了。
力道很大,但隨後又慢慢鬆了力。
秦嫿嗓音依舊冷淡,叫著他的名字。
「賀聞舟。」
「我在。」
她嗓音很低,字字清晰:「想學管理公司嗎?」
「我教你。」
賀聞舟睜著眼看她,笑了聲,柔聲道:「乖乖,你喝醉了。」
秦嫿抬眸跟他對視著,眼眸蒙上一層濕漉漉的醉意,但語調卻是冷靜的:「明天跟我去秦氏吧。」
「我教你管理公司。」
賀聞舟面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嗓音懇求:「秦嫿,我求求你,不要說話了。」
秦嫿今天真的很不對勁。
他有點害怕。
秦嫿注意到了他的表情,緩緩閉上了嘴。
她突然朝他伸出手,很簡潔的一個字:「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