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聞舟放棄了。
算了，蠢就蠢吧。
只要大小姐喜歡他就行。
看著對面低著頭情緒冷漠的秦嫿，賀聞舟張了張嘴，想問她今天上午怎麼了。
但他終究還是把話咽了下去。
能讓大小姐那麼難受的一定不是好事，他沒必要讓她再回憶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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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揚起笑容，突然開口：「秦總。」
在秦嫿抬眸望過來的時候，他慢悠悠補充：「要吃炒白菜嗎？」
秦嫿：？
「滾。」
賀聞舟在滾之前，特地掃了眼秦嫿。
嗯，情緒波動變大了。
好白菜。
他悄悄彎了唇，聽話地滾了。
等賀聞舟離開了，秦嫿閉了閉眼，努力平復自己剛才的情緒。
賀聞舟是知道怎麼惹她生氣的。
破白菜！
等冷靜下來，她看向一旁的管家，問他：「秦致遠在哪？」
管家垂著頭，回道：「地下室。」
陰森潮濕的地下室里，秦致遠躺在冰涼的水泥地上，渾身是血，艱難喘著粗氣。
秦嫿嫌賀聞舟下手太輕，特地讓人重新打了他一頓。
等她踏入地下室看到秦致遠的慘樣時，滿意地勾了勾唇。
那個傻狗就該來看看，面對敵人該如何下手。
那麼仁慈幹什麼？
地下室里很安靜，安靜到只能聽見秦致遠粗重的呼吸聲。
秦嫿走到秦致遠身前，腳尖漫不經心碾過他的手指，嗓音平靜：「我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她低眸看著面色痛苦的男人，扯了扯嘴角：「誰給你的膽子，讓你在主樓門口為難我的人的？」
指骨傳來斷裂的聲音，秦致遠疼得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卻本能地在求饒：「我……我錯了家主，我真的知錯了。」
認錯什麼時候有用了？
秦嫿眼底泛著戾氣，刀子徑直捅在秦致遠的胸口。
她起身，冰冷的語調：「你很吵。」
吵的她又要頭疼了。
身後那人的呼吸漸漸消失，秦嫿從地下室出來，平靜地吩咐著：「扔進西樓，告訴他們，安分一點。」
她還沒死呢，輪不到別人來她的地方趾高氣昂。
一樓窗外的陽光打在她身上，秦嫿看到了自己衣服上沾染的鮮血。
她厭惡地皺著眉，將外套脫了下來隨意扔在一邊，看向管家：「索恩什麼時候回來？」
被她從主樓趕走後，索恩就回了自己的國家陪家人。
管家已經給他打過電話了，恭敬開口：「索恩教授最晚明天就能到。」
他多問了句：「您要做個全身檢查嗎？」
二樓的診療區已經廢棄好幾年了，他需要提前讓人清掃一下。
秦嫿搖頭，語氣平靜：「讓他配點去火的藥就行。」
她沒救的。
做再多的檢查也是無效的，何必再多看一遍相同的結果？
平白讓她多份煩躁。
管家嘴唇動了動，卻也只道：「是。」
秦嫿上樓了。
她沒回自己的房間，而是敲響了賀聞舟的房門。
房門打開，看到來人面容時，賀聞舟臉上的驚訝掩都掩不住，隨即便是欣喜。
「您怎麼來了？」
他連忙側身讓開位置，生怕下一秒大小姐轉頭走人。
這人的動作太過迫切，迫切到秦嫿剛要邁步進去的動作都有些遲疑了。
房間裡是有什麼陷阱在嗎？
見秦嫿遲遲不進來，賀聞舟開口：「秦總，你怎麼不進來？」
抿了抿唇，秦嫿還是走了進去。
剛進去，她的目光就落在了遠處的書桌上。
堆疊整齊的書本旁，密密麻麻、寫滿批註的筆記鋪了滿滿一桌，字跡工整，一筆一划都透著認真。
沒看出來，賀聞舟還是一個好學生。
她掃了眼身後的人，那人眼底的笑意早已漫了出來，此刻正在拿著杯子給她接水。
冒著熱氣的水杯被賀聞舟放到她面前，嗓音溫柔：「水還有些燙，您待會兒再喝。」
秦嫿指尖輕碰杯壁，滾燙的溫度順著手指傳了過來。
她鬆開手，看向賀聞舟，嗓音冷淡：「我要喝溫水。」
賀聞舟看了她一眼，好脾氣地應著：「那您在這裡等一下。」
秦嫿偏過頭，安靜地望著他的背影。
男人站在飲水機前，身姿挺拔，動作專注認真。
他一點點兌著涼水，反覆用手背貼著杯壁試溫，直到確認溫度不冷不熱了，才端著水杯折返回來。
他臉上依舊掛著笑意，語氣溫和：「您嘗嘗溫度怎麼樣？」
「不行的話我再去調。」
秦嫿雙手捧著杯子輕抿一口，不涼不燙的溫度，喝著剛剛好。
她將水杯放下，開口：「涼了。」
賀聞舟面色沒什麼變化，甚至連一句質疑聲都沒有，點頭道：「我的錯，我重新去給您接一杯。」
這次他的動作更細緻，甚至反反覆覆調兌了好幾遍，重新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過來。
他眼神含笑，坐在秦嫿對面，依舊是笑吟吟的樣子，「秦總，您再嘗嘗這杯呢？」
秦嫿嘗了一口，回他：「燙了。」
如此往復好幾次，賀聞舟又一次將調好水溫的水杯遞到她面前，沒有絲毫不耐，像是沒有脾氣：「您再試試這杯？」
秦嫿手指摩挲著杯壁，卻沒有動作。
她直視著賀聞舟，很平靜的語氣：「我剛才在為難你。」
賀聞舟愣了下，突然彎了彎眼。
他認真回答她的話：「我的榮幸。」
大小姐什麼時候刻意為難過他？
如今這麼做，怎麼不算對他的愛呢？
秦嫿不說話了。
但賀聞舟顯然有話要說，他嗓音含笑：「秦總，您還要繼續為難我嗎？」
「我很樂意接受你的為難。」
蠢貨。
第一次被人說丑的賀聞舟：？
他之前被人罵過窮酸，罵過可憐，罵過沒爹沒娘，但從來沒人敢拿他這張臉做過文章。
大小姐的眼神好像有點不太好。
賀聞舟收起笑容，皺著眉不滿道：「秦總，你知不知道像我這種姿色的男人，全京都再難找出第二個來？」
他雖然沒見過他爸媽，但他確實很感謝他們給了他這副皮囊的。
秦嫿：「哦。」
賀聞舟被大小姐這副無所謂的態度氣笑了，但他又不能對她做什麼，只能拿起她的杯子，咬牙道：「水涼了，我去給您添點熱水。」
他很氣，但似乎對她無可奈何。
秦嫿看著男人的背影，眼尾淺淺彎著，突然開口：「賀聞舟，我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