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林芸清送至門口，賀聞舟目送她離開。
主樓外的廣場上依舊有許多豪車經過，車速緩慢，極其低調。
賀聞舟收回視線，正打算轉身回去，卻被一道男聲叫住了。
「站住。」
賀聞舟轉過身，主樓門口停下一輛車，車窗降下來，露出秦致遠的臉來。
他審視的目光落在賀聞舟身上，語氣聽不出絲毫情緒：「你跟秦嫿是什麼關係？」
他往常可從沒見過主樓里有陌生的身影出現過。
更別說之前管家專門從他那裡拿了一堆新衣服過來。
結合賀聞舟的身影，秦致遠不難猜出，他的那些衣服是給了眼前這人。
賀聞舟眼神掃過秦致遠，從他的表情中推斷出，這人不是個好東西。
他只是個修車的，惹不起。
所以他絲毫沒有要回答秦致遠問題的意思，只當沒聽見他的話，轉身就要進門。
「攔住他。」
秦致遠眼神冷了下來，吩咐著周圍的人。
這是在秦家，他還治不了一個普通人了？
「秦致遠。」
秦嫿的聲音突然從遠處冒了出來。
場面像是一下子按下了暫停鍵，那些想要動手的幾個人僵在原地。
秦嫿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秦致遠攥了攥掌心，從車裡下來，低著頭，「家主。」
賀聞舟也看了過去，小心地觀察著秦嫿，隨即鬆了口氣。
大小姐的臉色看起來好多了。
他揚起笑容想走過去，卻又想到了白天秦嫿的話，停下了腳步。
她不想看見他。
賀聞舟很想過去，但他怕又惹了秦嫿生氣。
沉默片刻，他悄悄收回了腳步，打算趁秦嫿不注意，回房間去。
省的礙了她的眼。
但秦嫿卻把他叫住了，眼神直直看向他，命令的語氣：「賀聞舟，過來。」
嗯？
大小姐不生他的氣了？
賀聞舟勾了唇，面上重新帶上笑意，走到了秦嫿身旁。
秦致遠被晾在一邊，也不敢說話，弓著背站在那裡等著秦嫿說話。
好在，秦嫿沒過多久就重新將目光落在了他身上，語氣平靜：「你剛才想要幹什麼？」
這個問題更難回答。
秦致遠腦子瘋狂轉動著，剛想開口辯解，就聽見男人委屈的聲音：「秦總，他剛才罵我，還想讓人綁我，說我不配跟在你身邊。」
開口告狀這事吧，一回生二回熟。
能在大小姐面前裝可憐，他沒有理由不用。
感謝這位不知名的秦先生送來的機會。
賀聞舟眼神控訴，面上滿是委屈。
秦致遠急了，他不能任由這人在秦嫿面前胡編亂造，一時間忘了規矩，抬頭辯解著：「家主，他在騙你！」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經被秦嫿身邊的保鏢踹倒在地。
對上秦嫿那雙陰冷的眸子，他才驚覺自己犯了什麼錯誤。
秦嫿最不喜吵鬧，更別說在她面前吵吵嚷嚷。
是他急了。
秦致遠從地上爬起來，跪在地上，嗓音壓著不甘：「家主，我知錯了。」
賀聞舟還沒從上一幕中回過神來，又被接下來這一幕定在原地。
現代社會，還興下跪呢？
不是，他家大小姐怎麼跟他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這人這麼怕她的嗎？
賀聞舟正愣著，就聽見秦嫿叫他。
她揚了揚下巴，嗓音很淡：「打他。」
不是受欺負了嗎？打回去就好了。
賀聞舟是個好人，但他也不會對妄想傷害他的人發善心。
雖然他覺得打人有點過分，但大小姐都發話了，那就說明她能替他解決。
所以賀聞舟絲毫沒有心理負擔地動手了。
常年修車，他的力氣還是很大的。
幾拳下去，秦致遠已經鼻青臉腫了。
掌握著力道，賀聞舟很快就收了手，含笑的目光看向秦嫿。
他這麼聽話，她一定會誇他的吧？
然後，他看見了大小姐嫌棄的眼神。
「廢物。」
？
罵他幹什麼？
賀聞舟這次是真委屈了，看向秦嫿：「您罵我幹什麼？」
秦嫿沒理他，吩咐身後的人：「把秦致遠帶下去。」
一個垃圾，有些礙眼。
等秦致遠被帶下去後，秦嫿還是沒有理賀聞舟的意思。
知道了秦嫿沒再生他的氣，賀聞舟的膽子就大多了。
他湊到秦嫿身邊，悄悄拽了拽她的衣擺，可憐巴巴的語氣：「秦總，你理理我好不好？」
「我被那位不知名的秦先生欺負了還不夠，難道還要在這裡被你冷落嗎？」
這人說的倒是可憐。
秦嫿給了他一個眼神，嗓音冷淡：「主樓門口有監控，別裝了。」
在她的地方，還不至於讓這人受了欺負。
在秦致遠面前裝裝就算了，他還想裝到什麼時候？
賀聞舟臉上的表情一僵，隨即恢復了正常。
他又忘了監控這回事了。
死監控，天天壞他好事。
他抓著秦嫿的衣擺不放，十分的理直氣壯：「我不管，我受到驚嚇了，我需要安慰。」
秦嫿看著他，不緊不慢開口：「我覺得資料有誤。」
什麼？
賀聞舟一時間沒聽懂，疑惑地看向她。
她也沒賣關子，接著說道：「你不像25歲，像5歲。」
天天求安慰，幼不幼稚？
五歲嗎？
賀聞舟愣了下，彎了彎眼：「那秦總喜歡嗎？」
要是大小姐喜歡的話，那他就是五歲。
秦嫿避開他期待的眼神，語氣冷靜：「我不是變態。」
她又不是腦子有問題，會喜歡五歲的孩子。
外面風涼，秦嫿緊了緊身上的外套，嗓音懨懨：「回去了。」
這人是想把她堵在門口，凍死她嗎？
進了客廳，坐在沙發上，賀聞舟向她匯報著今天下午他幹了什麼。
他說林芸清誇他是除了她之外最有天賦的人，語氣是掩不住的自得。
秦嫿難得正眼看他，對老師的評價抱有懷疑。
一個傻狗，到底哪裡有天賦了？
大小姐的眼神攻擊性不強，侮辱性極高。
賀聞舟沉默片刻，表情認真：「秦總，或許，我真沒您想像中的那麼蠢呢？」
秦嫿垂下眼帘，漫不經心應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