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磋?」
聞冉竹輕笑一聲,但笑意未達眼底,「行,那我跟你『切磋』請教一下怎麼樣?」
她向前一步,並未擺開架勢,只是靜靜地站著。
可趙乾卻覺得一股無形壓力當頭罩下,讓他呼吸都為之一窒。
「你……」
趙乾後退半步,看著她有些發毛,「你要做什麼?」
聞冉竹沒回答,只緩緩抬起了右手,那隻手就這樣平平無奇地抬起來,直直的朝趙乾左肩揮去。
趙乾面色一變,全身肌肉繃緊,下意識抬胳膊去擋,但卻沒抵住這一掌,連連後退數步,被其他人扶著才站穩。
趙乾穩住身形,肩膀處完全被卸力了。
他有些難以置信,他平時根本沒見過她這個人,什麼時候這一輩有這麼厲害的人了?
「你……」
他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你這是什麼功夫?」
聞冉竹沒理他,只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毫不留情面的點評。
「架勢太散,下盤虛浮。二長老門下,就學了這個?」
趙乾咬牙,「你到底是誰?!我怎麼從來沒在太極門見過你!」
聞冉竹微微歪了下頭,「你該叫我聲師叔。」
趙乾瞳孔驟縮,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師、師叔?」
他重複著這個詞,臉上血色褪盡。
他入門八年,師父從未提過這一輩還有這樣一位人物。
可那股不容置疑的威壓,那手看似輕描淡寫卻將他護體勁氣徹底瓦解的功夫,絕不是作假。
等等,不對,又有一位,他從來沒見過的……
旁邊三長老的一個徒弟腿一軟,差點跪下去,結結巴巴道:「你……你是那位……首席大弟子?!」
話出,他們皆是一驚,就說看著有點眼熟,但剛才被趙乾叫著師妹打斷了思路沒敢往別處想。
「小小師叔……」
趙乾下意識吞咽口水,「我我剛才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是您……」
「滾遠點,再欺負他,就從太極門滾出去。」
趙乾幾人陪著笑趕緊溜了。
聞冉竹看了眼身旁一直垂著頭的陳謹,蹙了下眉,「站直抬頭。」
陳謹渾身一顫,依言緩緩挺直脊背,卻仍不敢直視她,只盯著她臂彎處的衣褶。
「謝謝……小師叔。」
聞冉竹看著他,「他們欺負你為什麼不告訴你師父?」
陳謹抿了抿唇,「我…不想給師父添麻煩。」
聞冉竹看了他兩秒,「你剛才那套『攬尾雀』剛學的?」
陳謹小幅度的點了點頭,「前天師父剛教我。」
聞冉竹點頭,才學兩天能打成剛才那樣,確實不錯。
「你再打一遍。」
陳謹抬頭看她,眼底帶著微光,他知道這是要指點他,立馬點頭,然後深呼吸一口氣起勢……
……
等聞冉竹到了師祖殿時天都有些黑了,門口除了兩個值班的弟子,隱約還有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他看到聞冉竹快步上前幾步,看著她冷艷的面龐微笑出聲,「一下午現在才找到師祖殿?」
聞冉竹眨了眨眼,「隨便逛了逛,挺大的,多逛了會兒。」
說完又輕挑了下眉,「你找我不會給我打電話?」
裴宴靳聽著她略帶情緒的話無奈笑,「我沒給你打嗎?你自己手機關機了都不知道……」
凶我……
這麼一說,聞冉竹才去褲口袋摸手機,掏出來確實關機了。
裴宴靳撇了撇嘴,「給我吧我給你充上電,你先進去吧。」
說著他又抬手摸了摸她的肩臂,「天黑了,你穿這個冷不冷?」
聞冉竹將手機遞給他,「不冷。」
說完就往裡走。
次日。
晨光刺破雲海時,太極門已人聲鼎沸。
主峰的室內演武場很大,足足有三個標準操場那麼大。
裡面黑壓壓坐滿了內外門各脈弟子,萬木青坐在高坐在長老席正中間,旁邊分坐各位長老們。
「聽說沒?二長老昨晚罰趙乾跪了半宿祠堂。」
「該!那小子仗著師父寵,平日就沒少欺負人。」
「噓——二長老來了。」
二長老魏明往後瞪了一眼趙乾,趙乾訕訕的縮了縮頭。
聞冉竹和裴宴靳過來的時候,遠遠的就聽到喇叭里放的熱血沸騰的BGM。
她穿著一身純黑的太極服,長發用一根木簪盤起,露出冷白的下頜線和一雙淡得看不出情緒的眼睛。
就這麼簡簡單單地走著,可那股清冽又迫人的氣場,瞬間割裂了喧囂。
原本嘈雜的場內,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坐在前排的內門弟子最先看見她,一個個張大了嘴。
「那是……誰?氣場好強啊!」
「首席大弟子?!她怎麼直接從那邊走出來?」
「我靠,好帥啊!」
「媽呀,這麼美,好厲害,這麼年輕就是首席大弟子了!」
「我靠,聽說小師叔今天也要上場呢!」
「媽呀,那要大開眼界了!」
「他後面是誰啊?好帥!」
「裴宴靳你都不認識?裴家現任掌權人!還是大長老之前那個徒弟的兒子。」
竊竊私語如漣漪般擴散。
後排的外門弟子紛紛踮腳張望,連長老席上的幾位長老也停下了交談。
二長老魏明眉頭緊鎖,盯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臉色沉得像鍋底。
三長老王雲天湊近低語:「師兄,她這齣場……是不是太張揚了些?」
魏明冷哼一聲,沒接話。
聞冉竹對周遭的目光視若無睹。
她步速均勻,不疾不徐,踏著震耳欲聾的鼓點,一步步走向中央擂台。
黑色衣角隨著步伐微微揚起,在燈光下泛著冷調的光澤。
高台上,萬木青捧著茶杯,眼皮都沒抬,只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開眼了吧。
司儀老師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慌忙抓起麥克風:「首席大弟子——聞冉竹,到!」
裴宴靳跟在她身後,面容俊逸。
聞冉竹徑直上了長老評委席,裴宴靳則是坐在了下面席位上。
聞冉竹是太極門首席大弟子,下一任太極門門主,所以她上台之後除了萬木青的所有人長老們都得起立迎接。
這是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