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生子的流程。」
霍京沉沒有放開她，寬大的手掌依然穩穩托著她的後腰。
藍音裹在浴巾里，聽到這話，歪了歪腦袋。
「你以前跟我說過。」她掰著白嫩的手指頭，開始複述從電視和霍京沉那裡學來的人類常識，「我們現在是男女朋友，這是第一步。然後你要跟我求婚，送我戒指。之後去見家長，還要結婚證，辦婚禮請客吃飯。結婚之後才能同房，最後才是夫妻兩個商量什麼時候生小孩。對不對？」
霍京沉聽著她條理清晰的背誦，手指在她後腰上輕輕按了按。
「記性不錯，就是這個流程。我們要一步步來，不能亂了順序。」
藍音把手指放下，小臉貼在霍京沉的胸口，覺得有些繁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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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是你們人類世界的流程呀。」她仰起臉，大眼睛看著霍京沉，「你知道我們人魚族繁衍是什麼樣的嗎？」
霍京沉看著她，配合地問：「是什麼樣？」
「很簡單啊。」藍音理直氣壯地說，「只要兩個看對眼了，雄性去抓一條最大的深海胖魚送給雌性，再找個乾淨的珊瑚礁把窩鋪好。雌性要是吃了那條魚，同意了，就在窩裡生小魚。根本不用請客，也沒有戒指。」
她越說越覺得人魚的規矩省事。
「而且我連窩都有了。」藍音指了指周圍的海底城堡，「你造的這個窩，比海底所有的珊瑚礁都要大，還要漂亮。我也吃了你好多紅桶桶。按照人魚的規矩，我們現在就可以直接生小魚了。」
霍京沉聽完這番理論，胸腔震動，發出一聲低笑。
這丫頭滿腦子都是怎麼跳過步驟直接達成目的。
他伸手捏住藍音的下巴，讓她直視自己。
「這裡雖然建在水裡，但你現在生活在人類社會，歸我管。」霍京沉的語速不疾不徐，不容反駁，「一條深海胖魚就把你打發了，太便宜。我的規矩是，人類該有的儀式感，你一樣都不能少。求婚、提親、領證、婚禮，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霍京沉明媒正娶的妻子。」
藍音眨了眨眼。
「那辦婚禮的時候，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比除夕那天還要多？」
「你想吃什麼，就讓人做什麼。」霍京沉大拇指蹭過她的臉頰，「全天流水席，各種口味的紅桶桶管夠。」
藍音一聽，大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那我要辦婚禮！」她雙手摟住霍京沉的脖子，回答得十分乾脆，「我不按人魚的規矩了，人類的流程特別好。」
霍京沉將她從腿上抱下來，放在旁邊的沙發上。
「既然覺得好，就先把衣服穿上，去吃飯。阿梅的排骨湯要涼了。」
他把剛才放在一旁的居家服拿過來，遞給藍音。
藍音要把浴巾扯開，直接當著他的面套上衛衣，被霍京沉阻止，抱進旁邊休息室。
霍京沉轉過身，站在原地，等她把衣服穿好，然後幫她把後面的衣領理平整。
兩人走出生活區。
阿梅早就帶著傭人等在門外，見他們出來，立刻在餐廳的桌上擺好飯菜。
一大碗熱氣騰騰的排骨玉米湯放在藍音面前，旁邊還有她最愛吃的糖醋裡脊和新鮮小黃魚。
藍音光著腳踩在地毯上，拉開椅子坐下，拿起勺子就開始喝湯。
霍京沉坐在她旁邊，拿過公筷，把糖醋裡脊挑到她面前的小碟子裡。
「霍京沉。」藍音一邊啃排骨，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話，「那我們什麼時候去見家長？母王雖然同意了，但瀾父脾氣很大。他上次還說，你要是敢碰我，他就淹了你的港城。」
霍京沉神色平靜，又給她夾了一塊魚肉。
「我到不了深海，只能把母王和瀾父請上來，在這裡見面。」
藍音轉過頭，「王不能離開族群，所以母王不能上來的。」
霍京沉摸了摸她腦袋，「好，那就讓你瀾父和姐姐來。」
「好，那我讓飄飄去送個信，讓他們明天就過來。」藍音一口答應下來。
她腦子裡順著見雙方父母這條線往下想，突然想起了什麼。
「霍京沉，見雙方父母，那你的家人呢？」藍音掰著白嫩的手指頭算帳，「我記得你有爸爸和弟弟。他們之前帶人抓我，想研究人魚，還差點把我們炸死。」
霍京沉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手背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神色十分平穩。
他早就把霍老爺子和霍京川那幫人全都收拾乾淨了。霍家大權徹底清洗，那幾個參與過捕獵人魚、手腳不乾淨的，直接被他卸了權，打斷了腿，扔進港城最偏僻的一座荒山療養院裡。
那地方四周拉著通電鐵絲網，每天只有殘羹冷炙，派了心腹日夜盯著。這輩子他們都別想踏出大山一步，就在裡面自生自滅。
「他們去山裡養老了。」霍京沉面不改色地扯謊，「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喜歡清靜。那地方路不好走，平時不讓出山。以後你都不會見到他們。」
藍音信以為真。
「壞人居然還能去養老。」藍音嘟囔著，有些不服氣，不過很快又釋然了，「出不來就好。要不然瀾父看到他們，肯定會一尾巴把他們拍扁。」
霍京沉順著她的話接下去。
「所以不讓他們來。至於彩禮，我已經讓人列了單子。」
藍音立刻被彩禮吸引了注意力。
「彩禮是什麼？」
「就是給岳父岳母的誠意。」
藍音很懂行地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我知道，就是瀾父上次拿來的那些古董和珍珠。你準備了什麼？夠不夠紅桶海一年的電費？」
霍京沉笑出聲，胸膛微微震動。
「比電費多。」
正說著，合金大門外傳來識別系統的提示音。
李魁手裡拿著一個深藍色的文件夾，目不斜視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阿梅，阿梅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兩碗熱氣騰騰的排骨湯。
「先生，您要的清單整理好了。」李魁走到沙發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雙手把文件夾遞過去。
李魁餘光掃了一眼這海底城堡的奢華布置，心裡直犯嘀咕。老闆為了這位深海小公主，真是連海底的龍宮都給造出來了。
霍京沉單手接過文件夾，翻開，直接放在藍音的膝蓋上。
「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