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音低頭，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黑色列印字，懶得看。
「你念給我聽。」藍音理直氣壯地把文件夾推回去。
霍京沉也不惱，大掌攬著她，一條一條念給她聽。
「藍鯨海洋生態科研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權，雲水居的所有權。我名下在港城的五棟商業大廈，三條海外航線的經營權，還有一半的現金流和基金。全都轉到你的名下。」
藍音對這些商業名詞已經很了解了。
這下滿意了。
她跑回生活區，看向杵在水池裡當木樁子的夜一。
夜一下半身那條銀白色的尾巴在水裡輕輕擺動，聽到藍音轉頭，立刻在水裡挺直了脊背待命。
「夜一。」藍音沖他招手。
夜一游到池邊，雙手搭在漢白玉邊緣。
「殿下。」
「你把飄飄放出去，讓它去深海宮殿通知母王和瀾父。」藍音把任務交代得明明白白，「告訴他們，讓瀾父和姐姐明天來這裡看新房子，順便談人類的彩禮。」
夜一單手放在胸前行了個騎士禮。
「屬下立刻去辦。」
「等一下。」藍音叫住他，很認真地補充，「你讓飄飄順便問問母王，這些彩禮行不行。如果不行，回來告訴我，我讓他重新準備。」
李魁在旁邊聽得冷汗都下來了。
這可是霍家家主一半的身家，拿出去能讓整個港城商界抖三抖。這位小公主居然還輕描淡寫地說「不行重新準備」。
霍京沉聽著這毫不客氣的話，非但不生氣，反而覺得這小丫頭終於知道向自己多要東西了。
「好。」霍京沉直接答應，「不行我再加。」
夜一領命，帶著飄飄直接一個猛子扎進水底，順著通道游出去了。
阿梅走上前，把排骨湯放在茶几上。
「先生，藍小姐，湯剛好喝。」阿梅說完，極有眼色地帶著李魁退了出去。
藍音吃飽喝足，霍京沉拿起旁邊的干毛巾，繼續幫她擦頭髮。
「先把外套穿上。」
藍音從浴巾里鑽出來，白色毛茸茸外套就放在旁邊。
她伸手去拿，霍京沉卻先一步拿過衣服。
他動作熟練地幫她把兩條胳膊穿進去，然後把下擺理平整。
藍音光著兩條白皙的腿，踩在溫熱的地毯上。
霍京沉單膝點地，拿著棉褲，握住她的腳踝，幫她把褲腿套好。
「霍京沉，你連衣服都要幫我穿。」藍音低頭看著他的發頂。
「你平時穿得亂七八糟，領子都能翻在裡面。」霍京沉站起身，把她按回沙發上。
藍音端起茶几上剩下的排骨湯，喝了一大口。
湯燉得很爛，肉一咬就脫骨。
「瀾父脾氣不好。」藍音一邊啃排骨一邊提前打預防針，「明天他要是看到你，肯定又要罵人。你不能還嘴，不然他會拿骨刀砍你的。」
「我不還嘴。」霍京沉拿紙巾接住她吐出來的骨頭，「他是長輩，罵幾句是應該的。」
藍音放下碗，雙手捧著霍京沉的臉。
「你放心，我會保護你的。」藍音信誓旦旦地保證，「我是天命之魚，瀾父最聽我的話。」
霍京沉大掌覆上她的手背，把她從沙發上抱起來，重新按在自己腿上。
「好，明天就靠你保護我。」霍京沉順著她的話說。
兩人在海底城堡里待到了下午，直到藍音把零食櫃裡的鮮炸小魚條吃得差不多了，霍京沉才帶著她坐上軌道車，返回了雲水居。
第二天中午，海底城堡的會客廳里。
巨大的沙發上，瀾父一身黑色長袍，深藍色的長髮隨意扎在腦後。
他手裡正捏著那份深藍色的資產轉讓清單，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藍月坐在瀾父旁邊，穿著一件黑色的長款毛衣，修長的雙腿交疊著。她湊過去看了一眼清單上的內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雲水居所有權、港城五棟商業大廈、藍鯨海洋生態百分百股權……」藍月念出上面的幾個大頭項目，轉頭看向坐在對面的男人，「你這是把家底全掏空了？」
天星穿著一件亮黃色的連帽衛衣，完全閒不住。
他正趴在生活區那面巨大的恆溫櫃前，隔著玻璃研究裡面按口味分類的紅桶桶泡麵。
「公主，這還不算什麼呢。」天星回過頭，露出一口白牙，「你看看這水下超市，連這地方的造價都夠買好幾個島了。小公主這回算是找了個頂級贅婿。」
夜一筆挺地站在沙發後方，對天星的話沒有任何反應，盡職盡責地當他的木頭人。
霍京沉坐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
藍音沒好好坐著。正趴在霍京沉的大腿上，手裡抱著一包撕開的薯片。
霍京沉寬大的手掌自然地搭在藍音的後腰上，偶爾抬手幫她把掉落在臉頰邊的粉白色長髮別到耳後，姿態極度縱容。
瀾父把手裡那份清單翻到了最後一頁，合上文件夾，扔在面前的茶几上。
「東西我看了。」瀾父視線掃過霍京沉，挑了挑眉，「人類的紙片子在我們深海沒什麼用，但既然是你們的規矩，你願意把大半身家交出來，算你有誠意。」
霍京沉態度十分謙和，沒有半點港城大佬的架子。
「伯父過獎。音音跟著我，物質保障是最基本的。」
瀾父沒理會他的客套，轉頭看向趴在霍京沉腿上的小女兒。
「音音，過來。」瀾父沖她招手。
藍音咬著一片薯片，噠噠噠地跑到瀾父跟前，順勢擠到他和藍月中間坐下。
「這單子上的彩禮咱們收了，那這婚禮的事，你想怎麼樣都可以。」瀾父大掌揉了揉女兒的腦袋，滿臉慈愛，「你要是想在海底辦，我就讓人把最大的那片珊瑚礁清理出來。你要是嫌海底不夠熱鬧，我就讓族裡的海龜和海豚都來給你湊個數，保准給你辦得風風光光。」
藍音把嘴裡的薯片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我仔細想過了，還是不要婚禮了。」藍音仰起臉，語氣十分認真。
這話一出，會客廳里安靜下來。
藍月偏過頭，打量著自家這個平時最愛湊熱鬧的妹妹。
瀾父也覺得奇怪。
他以為按照藍音的性子，肯定會要一個全深海最華麗的排場。
「為什麼不要？」瀾父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