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賈母呵斥了一聲,「沒規矩的東西!還不快退下去!」
她現在正煩著,賈寶玉還來添亂,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賈寶玉噘著嘴,不甘心地退到一邊,眼睛卻還時不時往黛玉身上瞟。
他越看越覺得林妹妹好看,比府里所有姐妹加起來都好看,心裡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讓林妹妹喜歡他,跟他一起回京城。
賈母壓了壓火氣,換了副語氣,對林黛曦道:「曦姐兒,我知道你疼妹妹,可你也要為自己想想。你嫁去王府,深宅大院的,身邊沒個娘家人幫襯怎麼行?」
「玉姐兒去了榮國府,以後就是你的助力。咱們都是一家人,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這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你讓黛玉去榮國府,榮國府就給你當娘家後盾。潛台詞就是,你要是不讓,以後榮國府就不幫你。
林黛曦聞言,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嘲諷。
「外祖母說笑了。」她抬眸看向賈母,眼神平靜卻銳利,「我是陛下賜婚的滄瀾王正妃,我的娘家是林家,我的靠山是陛下,是九皇叔。什麼時候,需要榮國府來做我的後盾了?」
一句話,擲地有聲。
花廳里瞬間鴉雀無聲。
賈母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了,邢夫人和王夫人也傻了眼。
她們沒想到,林黛曦居然敢這麼直白地說出來。
這意思就是——榮國府還不夠格給她當後盾?
狂妄!太狂妄了!
可轉念一想,人家說的是實話。
滄瀾王是什麼人?手握重兵,權傾朝野。別說榮國府,就是四大家族捆在一起,也比不上滄瀾王一根手指頭,人家確實用不著靠榮國府。
賈母心裡又氣又驚。
氣的是林黛曦不給她留面子,驚的是這丫頭底氣這麼足,看來滄瀾王對這門親事確實非常看重。
她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硬來肯定不行,這丫頭油鹽不進,又有王府撐腰,硬來只會把關係鬧僵。不如先緩一緩,等葬禮過後再慢慢想辦法。
反正她人在姑蘇,有的是機會。
想到這裡,賈母臉上擠出幾分笑容,打了個哈哈:「你看你這孩子,外祖母不過是隨口一說。你有本事,有殿下疼著,外祖母高興還來不及呢。行,玉姐兒的事咱們以後再說。先把你母親的葬禮辦好,最重要。」
順坡下驢,轉得飛快。
林黛曦也不戳破,淡淡道:「外祖母能體諒就好。」
第一輪交鋒,以林黛曦完勝告終。
就在這時,管家林忠匆匆跑了進來,臉上帶著激動,聲音都有點抖:
「老爺!大姑娘!滄瀾王府的蕭大總管來了!帶了好多人,抬著好多東西,說是給太太弔唁的祭品,還有給姑娘的東西,已經到府門口了!」
「什麼?!」
賈母「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臉上滿是震驚。
滄瀾王府的人?還帶了好多東西?她剛到姑蘇,滄瀾王府就派人過來了?
這是衝著林家來的,還是衝著她來的?
王夫人和邢夫人也都站了起來,臉上又驚又喜。
滄瀾王府的大總管!
她們在京里都見不到的人物,居然親自來林府了!
賈寶玉也來了精神,伸長脖子往門口望。他早就聽說滄瀾王權勢滔天,可惜從來沒見過。
今天王府的大總管來了,也能開開眼界。
林如海也有點意外,連忙站起身:「快,隨我出去迎接!」
林黛曦倒是很平靜,微微點頭:「走吧。」
一行人匆匆往外走。
賈母走在最前面,整理了一下衣襟,臉上擺出最端莊的表情。
她可是榮國府的老太君,又是王妃的外祖母,王府的人見了她,總得給幾分面子。
到了府門口,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門口黑壓壓站了一片玄衣禁軍,個個身姿挺拔,腰佩長刀,氣場懾人。中間擺著密密麻麻的祭品、禮盒,一眼望不到頭。
蕭遠站在最前面,一身石青色錦袍,面容周正,氣度沉穩。看見眾人出來,他上前一步,目光先落在林黛曦身上,微微躬身:
「屬下蕭遠,見過王妃娘娘。奉王爺之命,送來弔唁祭品,以及葬禮所用的儀仗、白幡。另外,王爺吩咐,給王妃和二姑娘備了些衣物藥材,一併送過來。」
他態度恭敬,禮數周全,一口一個「王妃娘娘」,叫得清清楚楚。
周圍的榮國府眾人聽得心潮澎湃。
尤其是賈母,看著蕭遠對林黛曦恭敬的樣子,心裡又是激動又是得意。
這可是滄瀾王府的大總管!
對曦姐兒這麼恭敬,可見王爺有多看重她!以後榮國府,可就真的攀上高枝了!
林黛曦微微頷首:「有勞蕭總管,殿下有心了。」
「王妃客氣。」蕭遠笑了笑,隨即側身,朗聲道,「祭品共一百二十抬,按王妃品級配置。儀仗隊共八十人,負責葬禮當日引路、維持秩序。另有王爺親書祭文一道,等葬禮當日,王爺會親自過來宣讀。」
「什麼?!」
賈母失聲喊了出來。
滄瀾王……親自來?還要宣讀祭文?
她以為王爺最多派個總管過來意思意思,沒想到居然要親自出席!
這是什麼天大的體面?!
別說賈敏只是個御史夫人,就是一品誥命夫人去世,也未必能讓滄瀾王親自弔唁,還親自讀祭文啊!
林如海也驚住了:「殿下……殿下要親自來?這……這會不會太隆重了?」
「林大人言重了。」蕭遠淡淡道,「王妃的母親,便是王爺的岳母。王爺親自來,是應該的。」
一句話,直接把賈敏抬到了「滄瀾王岳母」的位置上。
這分量,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賈母激動得手都有點抖。
值了!這趟南下,太值了!
有滄瀾王親自出席葬禮,以後整個江南,誰還敢小瞧林家?
誰還敢小瞧榮國府?
邢夫人和王夫人更是滿臉艷羨,看著林黛曦的眼神都變了。
以前還覺得她是庶出,配不上王爺。
現在看來,人家哪裡是高攀,分明是王爺把她捧在手心裡疼啊!
賈寶玉站在後面看得目瞪口呆。
他以前總覺得自己家是國公府已經很厲害了,現在跟滄瀾王一比,簡直什麼都不是。
蕭遠說完,一揮手,後面的侍衛依次上前,把禮盒打開給林黛曦過目。
第一排是祭品,豬牛羊三牲齊備,都是最上等的供奉,香燭紙錢、白幡輓聯樣樣精緻考究,遠超尋常規制。
第二排是給黛玉的:各色素色綢緞、皮毛料子,各種滋補藥材、安神香料,還有幾套適合小姑娘戴的素銀頭面,做工精細,一看就價值不菲。
第三排是給林黛曦的:各式藥材補品,幾匣子珠寶首飾,雖都是素雅款式,可隨便拿一件出來,都是價值連城的珍品。
最後,侍衛抬上來一個巨大的紫檀木箱子,打開一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箱子銀錠子,白花花的晃眼睛。
「這是王爺吩咐,給林府辦喪事用的。」蕭遠道,「王爺說,葬禮要辦得體面,不能委屈了岳母大人。銀子不夠,隨時跟王府說。」
滿箱子銀子,少說也有幾萬兩,就這麼隨手送過來了。
賈母看得眼睛都直了。
榮國府辦一場喪事也未必捨得花幾萬兩銀子,滄瀾王倒好,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送過來了。
林黛曦神色平靜,淡淡道:「替我謝過殿下,東西收下吧。林忠,帶蕭總管下去歇息,備茶。」
「不勞煩了。」蕭遠躬身道,「屬下還有事,就不多打擾了。王爺吩咐,葬禮前幾日,屬下會帶人過來幫忙打理。王妃有任何事,隨時吩咐屬下即可。」
「好。」林黛曦微微頷首,「蕭總管慢走。」
蕭遠又行了一禮,帶著一眾禁軍浩浩蕩蕩離開了。
直到王府的人走遠了,門口的眾人還沒回過神來。
過了好半天,賈母才長長舒了口氣,感慨道:「王爺……真是太有心了。」
她現在看林黛曦,是越看越滿意。
以前還覺得她是庶出配不上王爺,現在看來,這丫頭就是有福氣!能讓王爺這麼看重,以後肯定是王府里說一不二的主母!
她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拉著林黛曦的手笑得一臉慈祥:「我的好曦姐兒,真是個有福氣的!王爺對你這麼好,外祖母就放心了。以後啊,榮國府就是你的後盾,誰敢欺負你,你就跟外祖母說!」
變臉速度之快,讓林黛曦心裡冷笑。
剛才還想拿榮國府壓她,現在就成了她的後盾了?
不過她也懶得戳破,淡淡道:「外祖母說笑了,有殿下在,沒人敢欺負我。」
「是是是。」賈母連連點頭,笑得合不攏嘴。
邢夫人和王夫人也連忙湊上來,一口一個「大姑娘」,語氣親熱得不行,跟剛才的冷淡判若兩人。
眾人簇擁著賈母回了花廳,氣氛比剛才融洽了無數倍。
賈母拉著林黛曦問東問西,句句不離滄瀾王,旁敲側擊地打聽王爺的喜好脾氣,想多了解點信息以後好巴結。
林黛曦都用「不太清楚」「接觸不多」敷衍了過去。她沒興趣跟榮國府聊朱景宸,更沒興趣讓他們借著自己攀附王府。
聊了約莫半個時辰,賈母有些累了,林如海便安排她們去客院歇息。
客院早就收拾好了,乾淨雅致,擺設都是上好的。
賈母等人看慣了榮國府的奢華,本來還覺得林府客院簡陋。
現在知道了滄瀾王對林家的看重,她再看那些擺設,只覺得樣樣精緻,處處透著低調的奢華。
尤其是桌上擺的琉璃檯燈,通透瑩潤,陽光照進去折射出七彩的光,好看得不得了。
邢夫人伸手摸了摸,驚嘆道:「這就是琉璃吧?我只在宮宴上見過一次,可比這個小多了,妹夫家居然有這麼大的琉璃燈!」
王夫人也道:「是啊,這麼大的琉璃燈,得值不少銀子吧?」
旁邊伺候的春桃聽見了,淡淡道:「回二太太,這是我們姑娘自己的琉璃坊燒的,不算什麼稀罕物,府里還有更好的呢。」
「自己的琉璃坊?」王夫人愣住了,「大姑娘還開了琉璃坊?」
「是啊。」春桃語氣平淡,「我們姑娘不僅有琉璃坊,還有鹽場。江南現在賣的雪鹽,就是我們姑娘的鹽場產的。」
邢夫人和王夫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雪鹽!她們當然知道!
最近京里都傳開了,江南出了一種雪鹽,雪白細膩比貢鹽還好,短短一個月就風靡了整個江南,現在京里的貴人都以吃到雪鹽為榮。
她們本來還以為是哪個大鹽商做的,沒想到居然是林黛曦的產業!
邢夫人咂咂嘴,半天說不出話。
王夫人心裡更是五味雜陳,以前她總覺得林家是書香門第,清貴歸清貴沒什麼家底。現在看來,人家隨便一個鹽場、一個琉璃坊,就比榮國府大半家產還值錢。
虧她們還總覺得林家要靠榮國府照拂,現在看來,倒是榮國府要反過來巴結林家了。
另一邊,林黛曦回到自己的院子,剛坐下,暗衛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
「主子。」暗衛躬身,聲音低沉,「查到了。汪德海聯合了京里的張御史,準備在葬禮當天當眾彈劾老爺私售官鹽、壟斷鹽市,還準備派人混在百姓里鬧事,煽動民怨。另外,他們還準備今晚派人燒了海邊的鹽場。」
林黛曦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終於忍不住了。」
她還以為汪德海能多忍幾天,沒想到這麼快就動手了。
燒鹽場?葬禮鬧事?打的好算盤。
「鹽場那邊安排了多少人?」
「回主子,按您的吩咐,埋伏了二十個暗衛,還有鹽場的護衛隊,都準備好了。就等他們自投羅網。」
「嗯。」林黛曦點點頭,「葬禮當天的秩序,讓咱們的人配合王府的儀仗隊,重點盯著汪德海和張御史。他們敢鬧事,就當場拿下,不用客氣。」
「是!」
暗衛應聲,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林黛曦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眸色深沉。
汪德海……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正好借著葬禮,殺雞儆猴,讓整個江南都知道,林家不是好惹的。
【叮!發布可選任務:粉碎鹽商陰謀,震懾江南官場。】
【任務要求:1. 保住鹽場,抓獲所有縱火之人;2. 葬禮上反殺張御史和汪德海,坐實他們私售私鹽、栽贓朝廷命官的罪名。】
【任務獎勵:鹽場增產陣法一套(產量提升三倍),神級辯才(永久),黃金二十萬兩。】
【是否接取?】
鹽場增產陣法?三倍產量?
正好,雪鹽現在供不應求,增產了正好可以往北方鋪貨。
「接取。」
【叮!任務接取成功。請宿主大展身手~】
林黛曦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秋風蕭瑟,吹得院中的梧桐葉簌簌落下。
她望著遠處的天際,眼神銳利如刀。
葬禮,就是最好的舞台。
汪德海,張御史,還有那些藏在背後的牛鬼蛇神……都一起來吧。
她倒要看看,誰能笑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