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今日吧。」朱景宸淡淡道,「本王今日有空。」
林黛曦點點頭:「好。那我去準備針具。半個時辰後,在後院的暖閣見。」
說完,她微微福身,轉身退了出去。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朱景宸眸底閃過一絲深意。
他倒要看看,他這個小王妃,還能給他帶來多少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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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灸麼……有意思。
半個時辰後,後院暖閣。
暖閣里熏著淡淡的安神香,暖意融融。林黛曦已經準備好了針具,都是從系統里兌換的純金針,做工精細,比太醫院的還好。
朱景宸如約而至,身後只跟著蕭遠。
林黛曦指了指軟榻:「殿下請坐。把上衣脫了,露出肩背即可。」
蕭遠瞬間瞪大了眼睛。
脫……脫上衣?
王爺最忌諱別人碰他了!連近身伺候的人都沒有!
他剛想開口阻止,就見朱景宸微微頷首,聲音平淡:「嗯。蕭遠,你出去守著。」
「王爺?!」蕭遠一臉震驚。
「出去。」朱景宸語氣加重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蕭遠不敢多言,連忙退了出去,心裡七上八下的。
王爺這是怎麼了?居然讓一個姑娘家碰他的身子?這要是傳出去,誰信啊?
暖閣里只剩下兩個人。
朱景宸緩緩解開衣襟,脫下外袍,露出裡面的中衣。他頓了頓,隨即又脫下中衣,露出了寬闊的脊背。
線條流暢的肌肉,緊實有力,是常年征戰練出來的身材。
可肩背處,卻有一道長長的疤痕,從左肩一直延伸到腰側,猙獰可怖,一看就是極重的刀傷。
除此之外,還有大大小小的舊傷,遍布脊背,看著觸目驚心。
林黛曦看著那些疤痕,神色平靜,沒有絲毫驚訝,也沒有半分嫌惡。
她拿起金針,用靈泉水消了毒,語氣平淡:「殿下放鬆,不會很疼。」
話音落下,她指尖捏著金針,精準地刺入穴位。
動作穩、准、快,沒有絲毫猶豫。
朱景宸原本還有些緊繃,隨著金針刺入,只覺得一股溫熱的氣流順著穴位竄入,原本常年酸脹發疼的肩背,居然舒服了不少。
他眸底閃過一絲訝異。
居然真的有用?
林黛曦凝神專注,一根根金針落下,手法嫻熟,絲毫不拖泥帶水。系統出品,必屬精品,所以神級醫術精通不是白給的,她對穴位的把控,比太醫院的院判還要精準。
暖閣里很安靜,只有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少女認真的側臉上,長長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鼻尖小巧,唇色如櫻。
平日裡看著清冷疏離,認真起來,卻多了幾分柔和的韻味。
朱景宸看著她的側臉,眸色漸漸深了。
這個女人,好像總有辦法,不斷刷新他的認知。
一炷香的時間,針灸結束。
林黛曦取下金針,擦了擦手,看向朱景宸,柔聲說道:「好了,殿下可以穿上衣服了。現在感覺怎麼樣?」
朱景宸試著活動了一下肩背,原本常年僵硬酸痛的地方,居然輕鬆了不少,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不錯。」他語氣誠懇,「比太醫院的針灸,效果好得多。」
「殿下過獎了。」林黛曦收起金針,「每周針灸兩次,再配合藥膏和養元丹,三個月左右,舊傷就能痊癒。」
「痊癒?」朱景宸猛地抬眸,眼裡閃過一絲震驚。
太醫院的人都說,他這舊傷只能養著,無法根治,每逢陰雨天就會疼。
她居然說三個月能痊癒?
「嗯。」林黛曦點頭,「只要殿下配合,痊癒不是問題。」
朱景宸深深看了她一眼,良久,才緩緩開口:「好,本王會配合,有勞林姑娘了。」
他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對一個人,產生了這麼強烈的好奇。
林黛曦。
他這個王妃,到底還有多少本事,是他不知道的?
針灸的事很快就被蕭遠知道了,驚得他下巴都快掉了。
王爺的舊傷……居然能痊癒?
王妃娘娘也太神了吧!
他現在算是徹底服了,這位王妃娘娘,不僅長得好看,性子沉穩,還懂醫術,又會做生意,簡直就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配他們王爺,絕配!
鹽商的事徹底解決了,林家雪鹽的名聲也徹底傳開了。
周邊府城的鹽商都紛紛找上門來,想要代理雪鹽。
林黛曦趁機定下規矩,統一價格,統一供貨,很快就把雪鹽鋪遍了整個江南。
源源不斷的銀子流入林家帳房,李帳房每天笑得合不攏嘴,算盤都快撥得冒煙了。
林如海看著日益豐厚的家底,對女兒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這個女兒,就是個天生的奇才。
有她在,林家何愁不興旺?
這天,林黛曦正在核算琉璃坊的開業事宜,春桃匆匆跑了進來,臉色古怪:「姑娘,京里來人了。是政老爺,帶著老太太的親筆信,還有不少禮物,說是來弔唁太太,順便看看您和黛玉姑娘。」
賈政來了?
賈母還真是不死心啊,上次王熙鳳碰了一鼻子灰,這次居然派賈政來了。
是看鹽商的事沒難住林家,又想來打黛玉的主意?
還是想來攀附滄瀾王?
她放下帳本,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也好。
來了正好,一次性把話說清楚,省得他們沒完沒了。
只是她沒想到,賈政這次來,不僅想接黛玉走,還帶來了一個更離譜的主意——
想讓她認王夫人做義母,好跟榮國府更親近些,順便也能給王府搭線。
林黛曦聽完都氣笑了。
榮國府的人,臉皮是真厚啊。
看來不給他們點厲害瞧瞧,他們是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而賈政這次南下,還帶了賈寶玉一起來,說是讓寶玉見見表妹,增進增進感情。
林黛曦聽到這個消息,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賈寶玉?
她的妹妹,可不是給那混世魔王預備的。
想打黛玉的主意,先過她這關再說。
……
深秋的風卷著桂花香飄進垂花門,林府前廳的青磚地上落了幾片碎金似的桂葉。
賈政一身藏青色團花常服,端坐在客座上,手裡捧著熱乎乎的茶盞,脊背挺得筆直,一副道學先生的正經模樣。
他身後站著個十三四歲的少年(這設定他比林黛玉大幾歲),穿著銀紅色撒花箭袖,脖子上掛著枚通靈寶玉,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正是賈寶玉。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四處亂瞟,坐沒坐相站沒站相,時不時就往門口瞅,滿心都是「姑蘇的表妹到底長什麼樣」。
林如海坐在主位,神色平淡地陪著說話。
賈政是他內兄,按禮數該好生接待,可對方一進門就端著國公府二老爺的架子,話里話外透著股「我來是給你面子」的優越感,實在讓人提不起熱絡的心思。
「妹夫節哀。」賈政放下茶盞,擺出一副沉痛的表情,「內妹英年早逝,我與老太太、太太在京里哭了好幾場。本早就該來的,奈何衙門裡事務繁雜,一直脫不開身,還望妹夫見諒。」
「二兄客氣了。」林如海淡淡點頭,「路途遙遠,有勞二兄跑這一趟。」
「都是自家人,說這些就見外了。」賈政擺擺手,話鋒一轉,「說起來,老太太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兩個外甥女。」
「尤其是黛玉外甥女,年紀小身子弱,沒了母親在身邊教導,怎麼能行?」
「我這次來,一是弔唁內妹,二就是奉了老太太的命,想接黛玉外甥女去京里住。」
他說得冠冕堂皇:「老太太親自教養,還有迎春、探春她們作伴,讀書識字、學規矩管家,都比在姑蘇方便。等將來及笄了,說親也能在京里挑個好人家。這都是為了孩子好。」
林如海眉頭微蹙。
這話王熙鳳說過,賴大家的說過,現在賈政又來提。
榮國府是鐵了心要把玉兒接走。
他剛想開口推辭,就聽見門口傳來清脆的少女聲音:「二舅舅遠道而來,辛苦了。」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林黛曦牽著林黛玉的手緩步走了進來。
少女一身月白素裙,身姿纖細卻挺拔,眉眼清冷,像枝帶露的白梅。
她身側的黛玉穿著淺素色的襖裙,眉眼精緻如畫,怯生生地攥著姐姐的衣角,一雙水杏眼像含著薄霧,只一眼就勾得賈寶玉看直了眼。
「天上掉下個林妹妹……」
他下意識地喃喃自語,眼睛都快粘在黛玉身上了,腳步不自覺地就往前湊了兩步。
他早就聽家裡人說,姑蘇林府的表妹生得絕色,性子又靈秀,比府里的姐妹們都強。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比軟懦的迎春、鋒利的探春都要好看得多,跟畫裡走出來的仙女兒似的。
他正想湊上去搭話,林黛曦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把黛玉擋在身後,抬眸掃了他一眼。
那眼神清淡,卻帶著幾分疏離的冷意,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賈寶玉腳步一頓,訕訕地停在了原地。
「大外甥女。」賈政捋了捋鬍鬚,端著長輩的架子,「方才我正跟你父親說,想接黛玉外甥女去京里。」
「你是長姐,自然也該為妹妹的將來打算。去了榮國府,有你外祖母和舅母照拂,總比在姑蘇強。」
林黛曦淡淡一笑,扶著黛玉坐下,才開口道:「二舅舅好意,我們心領了。只是舍妹年紀小,又剛喪母,離不開家。再說守孝期間,不便遠行,這是規矩。二舅舅熟讀聖賢書,總該懂這個道理。」
一句話拿「規矩」堵回去,賈政最看重禮教,一時竟沒法反駁。
他乾咳一聲,又道:「守孝也不差這幾日,再者說,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既要打理家事,又要照顧妹妹,未免太操勞。有你舅母她們幫襯,你也能輕鬆些。對了——」
他話鋒一轉,臉上擠出幾分和藹的笑意:「你舅母王夫人,最是心善不過。她聽說你聰慧懂事,喜歡得緊,特意讓我帶話,想認你做個義女。」
「你要是認了她做義母,以後去了京城,就有正經的娘家依靠,就算嫁去了王府,也沒人敢小瞧你,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