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麼！」汪德海眉頭一皺，「天塌下來了？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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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林……林家的鹽鋪開張了！」管事喘著粗氣，「他們賣新鹽了！雪白雪白的精鹽，比咱們最好的鹽還好十倍！而且……而且價格比咱們的粗鹽還便宜兩成！現在全城百姓都瘋了，全去林家鹽鋪搶鹽了！」
「什麼？！」
汪德海手裡的酒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肚子上的肥肉都跟著顫了三顫，眼睛瞪得溜圓：「你胡說什麼？！林家哪來的精鹽？他們那個破鹽場，連粗鹽都產不明白，還能產出好鹽？」
「是真的老爺！小的親眼所見！」管事都快哭了，「那鹽白得跟雪似的，一點苦味都沒有，說是叫『雪鹽』。現在排隊的人都繞了兩條街了，咱們鹽鋪門口連個人影都沒有！」
在場的鹽商們瞬間炸了鍋，一個個臉色大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咱們做了幾十年鹽，從沒聽說過能做出這麼白的鹽！」
「走！去看看！我就不信了！」
一群人坐不住了，匆匆忙忙往外走，直奔林家鹽鋪。
到了地方，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林家鹽鋪門口人山人海，隊伍排得老長，百姓們手裡拎著袋子、捧著罐子，個個臉上帶著興奮。
「快讓讓！讓我買兩斤！這雪鹽也太好了！剛才嘗了一口，比以前的鹽香多了！」
「可不是嘛！還這麼便宜，以後就買林家的鹽了！」
「我得多買點，給我娘家送點去！這麼好的鹽，送禮都有面子！」
人群里議論紛紛，全是誇讚的聲音。
汪德海擠到前面，往鋪子裡一看，臉瞬間綠了。
只見櫃檯里擺著一排排陶罐，裡面裝的鹽雪白細膩，在陽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別說他們的粗鹽，就是進貢給宮裡的上品精鹽，都比不上這一半細膩純淨。
他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林家怎麼會有這麼好的製鹽法子？
這要是傳開了，誰還買他們的鹽？他們囤的那些粗鹽，豈不是都砸手裡了？！
旁邊的胖鹽商也慌了，拉著汪德海的胳膊，聲音都抖了：「汪兄，這……這怎麼辦啊？這林家的鹽品質這麼好，價格還低，咱們根本拼不過啊！」
汪德海臉色鐵青，咬牙切齒道：「慌什麼？肯定是障眼法！指不定加了什麼東西呢！走，回去，我就不信他們能一直產這麼多！」
話雖這麼說，他心裡卻半點底都沒有。
一群人來的時候趾高氣揚，回去的時候卻個個垂頭喪氣，跟鬥敗了的公雞似的。
回到汪府，眾人圍著桌子愁眉苦臉。
「汪兄，你說句話啊，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降價！」汪德海咬著牙，一拍桌子，「咱們也降價，比林家還便宜！我就不信，百姓不買便宜的！」
「可是……咱們成本高啊，再降就虧本了！」
「虧本也得降！先把林家擠垮再說！」汪德海狠聲道，「等他們撐不住了，咱們再把價格漲回來！」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都點了點頭，事到如今，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結果第二天，各家鹽鋪紛紛降價，比林家的雪鹽還便宜一成。
可百姓們根本不買帳。
「便宜有什麼用？那粗鹽又苦又澀，還有沙子。林家的雪鹽多好啊，貴一點我也願意買！」
「就是！吃的東西，可不能含糊。再說了，林家的鹽也不貴啊，比之前的精鹽便宜多了！」
一天下來，各家鹽鋪的銷量慘不忍睹，連平時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而林家鹽鋪，依舊排著長隊，甚至周邊縣城的人都特意趕來買。
汪德海急得團團轉，在書房裡踱來踱去，一計不成又生一計。他陰惻惻地吩咐管事：「去！給我到處造謠！就說林家的鹽加了白礬，吃了對身子不好！吃久了會死人！」
「可是……這要是被查出來，咱們麻煩就大了啊！」
「怕什麼！空口無憑，誰能證明是咱們說的？」汪德海冷哼一聲，「只要百姓信了，林家的鹽就賣不出去了，到時候還不是任咱們拿捏？」
很快，姑蘇城裡就傳開了謠言，說林家的雪鹽看著白，其實加了害人的東西，吃了會生病。
一開始還有人將信將疑，買鹽的人少了一些。
結果當天下午，蘇州知府居然派了人來林家鹽鋪，當著百姓的面取樣查驗，還當場宣布：林家雪鹽純淨無雜質，品質上乘，是難得的好鹽，官府都要採購一批專供府衙使用。
不僅如此，知府大人還特意讓人貼了告示，澄清謠言，說造謠者一旦抓獲，嚴懲不貸。
百姓們瞬間就放心了，甚至更信任林家的鹽了。
「我就說嘛，林家是什麼人家？未來滄瀾王妃的娘家，能賣害人的東西？」
「就是！肯定是那些鹽商眼紅了，故意造謠！太缺德了！」
「以後更要買林家的鹽了！官府都認證了，咱們買著放心！」
銷量不僅沒跌，反而更火爆了。
汪德海聽到消息，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官府認證？
林如海什麼時候跟知府穿一條褲子了？不對，肯定是滄瀾王的面子！知府是怕得罪王府，才特意出面幫林家站台！
想到這裡，汪德海渾身冒冷汗。
之前只想著給林如海下馬威，忘了林家現在有滄瀾王撐腰。真把林家逼急了，滄瀾王殿下一句話，他們這些鹽商，抄家滅族都有可能！
「快！備禮！快備厚禮！」他連忙吩咐道，「我要去林府，親自給林大人賠罪！」
其他鹽商也都慌了，紛紛跟著準備厚禮，跟著汪德海一起去林府賠罪。
他們是真怕了。
得罪巡鹽御史還有迴旋的餘地，得罪滄瀾王，那可是死路一條啊！
結果一行人浩浩蕩蕩到了林府門口，卻被門房攔了下來。
「諸位請回吧。」門房面無表情地說，「我們老爺說了，鹽務公事，公辦即可。私人事宜，就不必了，諸位請回。」
直接被拒之門外了。
汪德海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難堪得不行。可他又不敢硬闖，只能在門口陪著笑臉說好話，結果門房根本不理他。
一群江南有頭有臉的鹽商，就這麼灰溜溜地站在林府門口，進也不是，走也不是，引來不少百姓圍觀，指指點點，臉都丟盡了。
最後沒辦法，汪德海只能留下厚禮，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回到府里，他越想越憋屈，可又無可奈何。人家有技術，有靠山，他們根本鬥不過。
「唉……」他長嘆一聲，癱坐在椅子上，「以後江南鹽市，就是林家說的算了。咱們啊，都得看人家臉色了。」
其他鹽商也都垂頭喪氣的。
誰能想到，本來想給林家下馬威，結果反被人家打得一敗塗地。
偷雞不成蝕把米，說的就是他們。
而這一切，都被暗衛一五一十地報給了朱景宸。
驛站的書房裡，朱景宸坐在案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面具下的唇角微微勾起。
「三天，就解決了八大鹽商，還徹底壟斷了江南精鹽市場。」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本王的王妃，本事倒是不小。」
蕭遠站在下面，也是滿臉佩服：「王妃娘娘真是厲害，屬下查過了，那雪鹽的品質比宮裡的貢鹽還好。別說江南，就是放眼整個大明，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家能做出這麼好的鹽。」
「她說是從雜書上學的？」朱景宸問。
「是，對外是這麼說的。」蕭遠回道，「不過依屬下看，沒那麼簡單。那製鹽的工具，都是從沒見過的樣式，精巧得很。王妃娘娘身上，恐怕秘密不少。」
朱景宸輕笑一聲：「有秘密才有意思。」
太透明的女人，反而無趣。
他頓了頓，吩咐道：「去庫房挑兩支百年老山參，再拿些上好的藥材，本王下午去一趟林府。」
蕭遠一愣：「王爺，您又去？這才隔了一天……」
「怎麼？」朱景宸抬眸，眼神淡淡掃過來。
「沒有沒有！屬下這就去準備！」蕭遠連忙應聲，屁顛屁顛地退了下去。
他心裡卻暗暗嘀咕，王爺這是怎麼了？以前別說連續兩天出門，就是一個月都未必出一次驛站。現在倒好，天天可著勁兒的往林府跑，嘴上說是送藥材調藥膏，實則怎麼想的誰知道呢？
看來這位未來王妃，是真的入了王爺的眼了。
下午時分，朱景宸果然帶著藥材來了林府。
林如海受寵若驚，連忙出來迎接。
林黛曦正在院裡看琉璃坊的圖紙，聽說朱景宸來了，也不意外，收起圖紙便緩步去了前廳。
她剛進門，就對上朱景宸深邃的目光。男人依舊戴著玄鐵面具，一身玄色常服，坐在那裡氣場強大。看到她進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才淡淡開口：「聽說林姑娘最近忙著鹽場的事，本王拿了些藥材過來，給林大人和姑娘補補身子。」
「殿下有心了。」林黛曦微微福身，語氣平淡，「不過是些小事，不足掛齒。」
「小事？」朱景宸挑眉，「能把八大鹽商逼得登門賠罪，也算小事？林姑娘倒是謙虛。」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笑意，聽不出是誇讚還是試探。
林黛曦抬眸看他，坦然道：「不過是占了工藝的便宜，鹽商們技不如人，自然服軟。」
「說得好。」朱景宸低笑一聲，「技不如人，就該認。這群鹽商囂張慣了，是該有人治治他們，你做得很好。」
被當朝滄瀾王當面誇獎，換做別人早就受寵若驚了，林黛曦卻依舊神色平靜，微微頷首：「殿下謬讚。」
寵辱不驚，這份定力，越發讓朱景宸欣賞。
【叮！檢測到男主好感度提升，當前好感度：35。】
系統提示音響起。
林黛曦心裡毫無波瀾。
35？也就那樣。
她話鋒一轉，淡淡道：「殿下送來的藥材，我會看著調配。殿下的舊傷，若是配合針灸，恢復得會更快些。殿下若是信得過，我可以試試。」
朱景宸眸色微深。
針灸？
她還會針灸？
他的舊傷，太醫院的院判都束手無策，只能慢慢養著。她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居然說能針灸調理？
「你還會針灸？」他問。
「略懂。」林黛曦語氣平淡，「殿下可以試試，若是沒用，隨時停下。」
朱景宸沉默了幾秒。
換做別人，敢說給他針灸，他早就命人拖出去了。可不知為何，看著林黛曦清澈坦蕩的眼神，他居然生不出半點懷疑。
「好。」他薄唇輕啟，「那就有勞林姑娘了。」
林黛曦有點意外，她本來以為他會猶豫很久，沒想到答應得這麼痛快。
「殿下什麼時候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