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靜王走後,前廳瞬間清淨了不少。
林如海鬆了口氣,後背都濕透了。跟兩位王爺同處一室,比他處理三個月的鹽政公務還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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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景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眸看向林黛曦,淡淡道:「你倒是沉得住氣,北靜王的提議,多少人家可是求之不得。」
「殿下說笑了。」林黛曦淡淡道,「我妹妹的婚事,自然要她自己喜歡才行。她年紀還小,談婚論嫁太早了。」
「再者,榮國府想接她走,北靜王想接她去王府,都打著為她好的名義,可誰又真的問過她願不願意?」
「我這個做姐姐的,不求她嫁得多好,只求她平安喜樂,一生無憂。誰想打她的主意,都得先過我這一關。」
她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
朱景宸看著她,眸色深邃。
他見過太多為了家族利益犧牲女兒的人家,也見過太多姐妹反目、爭權奪利的戲碼。像林黛曦這樣,真心實意護著妹妹,寧可放棄攀附北靜王的機會,也要護著妹妹的,實在少見。
(是這樣嗎?^_^)
心裡那點好感,又多了幾分。
【叮!檢測到男主好感度提升,當前好感度:25。】
系統提示音響起。
漲了10點?看來護妹人設還挺加分。
這時,朱景宸忽然開口:「本王打算在姑蘇留上半月。」
林如海一愣:「殿下要留在姑蘇?」
「嗯。」朱景宸拿起手邊的茶盞,泯了一口道,「婚事細節,需要慢慢商議。另外,本王舊傷復發,正好在姑蘇休養幾日。」
林如海又驚又喜:「殿下若是不嫌棄,可住在府里?」
「不必。」朱景宸拒絕得乾脆,「本王住在城外驛站即可。不過,每日會遣人來送藥材,麻煩林姑娘幫忙調配藥膏。」
他說著,目光落在林黛曦身上。
林黛曦:「……」
合著留在姑蘇,是為了讓她調藥膏?她還以為這位王爺多高冷呢,原來也挺會使喚人。
不過送上門的刷好感度的機會,不要白不要。
她微微頷首:「既是殿下吩咐,臣女自當盡力。」
「好。」朱景宸站起身,「今日就先到這裡,本王改日再來。」
「臣,恭送殿下。」林如海連忙起身相送。
一行人送到府門口,看著朱景宸上了馬車,儀仗隊浩浩蕩蕩地離開,林如海才長長舒了口氣。
「我的天……」他擦了擦額頭的汗,「今天這一天,比一年都驚心動魄。」
林黛曦失笑:「父親言重了。」
「怎麼不言重?」林如海看著她,滿臉欣慰,「曦姐兒,今天多虧了你。若是只有為父一人,還真不知道怎麼應對兩位王爺,你今天的表現太好了!」
不卑不亢,有禮有節,既沒失了林家的體面,也沒丟了滄瀾王府的臉。
他的女兒,果然是最優秀的。
父女倆回到府里,下人們還處在興奮之中,嘰嘰喳喳地議論著。
「王爺也太威風了!站在那裡,我連氣都不敢喘!」
「大姑娘才厲害呢!跟王爺說話都面不改色!換我早就腿軟了!」
「還有北靜王,長得真好看!不過還是咱們王爺更勝一籌!還有那氣場,簡直絕了!」
林黛曦聽著下人們的議論,沒多理會,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剛進院門,系統提示音就響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首次會晤任務!任務評價:完美!獎勵已發放:神級醫術精通已同步至宿主記憶,黃金五萬兩已存入空間倉儲區。】
下一秒,無數中醫辨證、針灸穴位、古方方劑等知識湧入她的腦海,融會貫通,仿佛行醫數十年的國醫聖手。
林黛曦滿意地點點頭。
有了這神級醫術,朱景宸那點舊傷,根治都不成問題。
她坐在窗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朱景宸要在姑蘇留半個月,也就是說接下來的半個月,他們會經常見面。
也好,正好趁這段時間,摸摸他的底,也順便把他的舊傷調理得七七八八。
畢竟是未來的合作夥伴,身體好點,辦事也得力。
至於北靜王……
林黛曦眸底閃過一絲笑意。
朱寧揚既然盯上了黛玉,就不會輕易放棄。不過沒關係,黛玉才六歲,離及笄還有九年。
九年時間,足夠她把林家打造成頂級世家,也足夠她把黛玉培養成最耀眼的貴女。到時候,什麼樣的青年才俊沒有?
雖然自己對於黛玉的未來更意屬北靜王,那也得看他配不配。
她的妹妹,必須是世間最好的男兒,才能配得上。
正想著,春桃興沖沖地跑進來:「姑娘!姑娘!外面都傳開了,說兩位王爺今天都來咱們府了,全姑蘇都炸了!現在人人都在說,咱們林家風光無限,以後就是江南第一家了!」
林黛曦淡淡一笑。
江南第一家?她的目標可不止於此。
她要的,是林家屹立於大明之巔,無人敢欺。
她要的,是黛玉一生無憂,恣意快活。
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她站起身,走到書桌前,鋪開宣紙。
接下來,該正式啟動琉璃坊和精鹽坊了,有朱景宸在姑蘇坐鎮,正好借著這股東風,把生意鋪開。
等半個月後朱景宸回京,她要讓林家的產業,先拿下整個江南市場。
筆尖落在宣紙上,落下「琉璃」二字,筆鋒凌厲,帶著勢在必得的力道。
而城外驛站里,朱景宸摘下了面具。
玄鐵面具下,是一張足以讓日月失色的臉。
劍眉入鬢,鼻樑高挺,薄唇緊抿,膚色是冷調的白,一雙鳳眸深邃如寒潭,此刻卻帶著幾分少見的柔和。
他指尖摩挲著桌上的安神膏瓷瓶,腦海里浮現出少女從容淡定的模樣。
林黛曦……
他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半個月。
足夠他好好了解一下,他這個未來的王妃,到底還藏著多少驚喜。
窗外的風捲起落葉,一場關於權勢、財富與心動的棋局,才剛剛落子。
而林黛曦不知道的是,她剛規劃好的商業版圖,第二天就遇上了麻煩——
江南最大的鹽商聯手發難,想要斷了林家的鹽路。
一場不見硝煙的商戰,悄無聲息地拉開了序幕。
天剛蒙蒙亮,林府的門房還沒來得及卸下門板,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伴著帳房李先生慌慌張張的嗓音:「老爺!大姑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林如海剛起身正在更衣,聽見聲音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讓人請進來。
李先生滿頭大汗地衝進屋,手裡攥著幾本帳冊,臉色白得跟紙一樣:「老爺,不好了!江南八大鹽商昨晚聯了手,今天一早所有鹽行都停了咱們的供貨!」
「不僅如此,他們還把市面上的精鹽全都囤了,現在姑蘇城的鹽價一夜翻了三倍,百姓都鬧起來了!」
「什麼?!」林如海手裡的玉帶「啪」地掉在桌上,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他們好大的膽子!誰給他們的底氣,竟敢聯手斷供?」
「還能是誰,汪德海挑的頭。」
李先生喘著氣道,「就是上個月被您查了私鹽的那個汪鹽商,他攛掇了其他七家,說您仗著有滄瀾王殿下撐腰,要斷他們的活路,所以聯手逼您讓步。」
「還讓您把之前查扣的私鹽還回去,並且答應往後鹽政事務都跟他們商議著來。不然……」
「不然他們就一直囤鹽,讓整個江南都缺鹽,到時候民怨沸騰,朝廷問責下來,首當其衝的就是您。」
「混帳!」林如海氣得一掌拍在桌上,茶杯都震得跳了起來,「這群奸商!私售私鹽本就是死罪,本都沒跟他們深究,他們倒好,反倒先來逼本官了!」
他氣得胸口起伏。
江南鹽商盤根錯節,背後都有京里的權貴撐腰,歷屆巡鹽御史都要給他們幾分薄面。
他上任以來秉公辦事,已經收斂了不少,沒想到這群人蹬鼻子上臉,居然敢用斷供來逼他。
正怒著,門外傳來一道清冷的女聲:「父親,這大清早的,何事動這麼大的氣?」
林黛曦緩步走了進來,一身素色衣裙,髮絲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眼神卻清明得很。
她剛在院裡練了半刻鐘的養身術,就聽見前院吵吵嚷嚷的,便過來看看。
「曦姐兒,你來了。」林如海揉了揉眉心,把鹽商斷供的事說了一遍,末了嘆了口氣,「這群奸商擺明了是試探咱們的底氣,他們覺得滄瀾王殿下只是賜婚,不會管鹽務這點小事,所以敢這麼囂張。」
林黛曦聽完,神色半點沒變,只是挑了挑眉,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當是什麼大事,不就是幾個鹽商搞事麼?父親不必動氣,這點小事,女兒來解決。」
「你?」林如海愣了一下,隨即搖頭,「曦姐兒,你不懂這裡面的門道。江南鹽商勢力大得很,背後都有靠山,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他們斷了供貨,咱們手裡的存鹽撐不過三天,到時候鹽價再漲,百姓鬧起來,朝廷怪罪下來,那麻煩就大了。」
「父親放心,三天足夠了。」林黛曦淡淡道,「咱們林家不是有個廢棄的小鹽場在海邊麼?正好派上用場。」
「女兒有法子制出比他們好十倍的精鹽,成本還比他們的粗鹽低,到時候看是誰求誰。」
「你會製鹽?」林如海滿臉詫異。
製鹽是門手藝活,尤其是精鹽,都是鹽商代代相傳的秘方,曦姐兒一個深閨姑娘,怎麼會這個?
「以前看雜書學的,試過幾次,還算能用。」林黛曦隨口編了個理由,「父親信我一次,三天之內,我必定讓這群鹽商跪著來求咱們。」
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莫名的說服力。林如海看著女兒篤定的眼神,到了嘴邊的拒絕又咽了回去。這段時間曦姐兒帶來的驚喜太多了,或許……她真的有辦法?
「好。」他咬咬牙,「爹信你,需要人手、銀子,儘管開口。鹽場那邊,我這就吩咐下去,全部聽你調遣。」
「多謝父親。」林黛曦微微頷首,「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去鹽場看看。」
海邊的林家鹽場早已荒廢多年,只剩幾間破屋和幾口曬鹽池,幾個老鹽工守著場子,連工錢都快發不出來了。
聽說大姑娘要來接手鹽場,幾個老鹽工面面相覷,都沒抱什麼希望。
「大姑娘,這鹽場都廢了好幾年了,池子都漏了,產不出多少鹽的。」領頭的老鹽工苦著臉勸道。
林黛曦繞著鹽場走了一圈,淡淡道:「無妨。我帶了新的製鹽法子和工具,你們照著做就行。」
她話音剛落,身後的馬車就停了下來,幾個穿著短打的工匠搬著一件件奇形怪狀的銅鐵器具走了進來。
這些都是她連夜從空間裡兌換的提純設備,外觀做了仿古處理,說是「偶遇奇人所傳的製鹽器具」,沒人會懷疑。
老鹽工們圍著器具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只覺得做工精巧,從沒見過。
林黛曦也不多解釋,直接指揮工匠安裝設備,又給老鹽工們講解提純工序:溶解、過濾、沉澱、蒸發、結晶,一步一步,條理清晰。
第一天安裝調試設備,第二天正式試生產。
當第一鍋雪白細膩的精鹽從結晶鍋里舀出來的時候,整個鹽場都安靜了。
老鹽工顫巍巍地伸手捏了一點,放進嘴裡,咸香純正,沒有半分苦澀,也沒有半點沙子雜質。
他眼睛瞬間就紅了,捧著鹽跟捧著稀世珍寶似的:「我的天……這、這是鹽?比宮裡的貢鹽還好啊!」
「大姑娘!您這是什麼神仙法子!咱們做了一輩子鹽,從沒見過這麼白、這麼純的鹽!」
鹽工們激動得語無倫次。
本來以為鹽場要黃了,沒想到居然能做出這種極品精鹽,以後不僅有飯吃,還能跟著發大財!
林黛曦看著雪白的鹽粒,滿意地點點頭:「就按這個法子做。產量還能再提三倍。以後這種鹽,就叫『雪鹽』。」
鹽場熱火朝天生產的時候,姑蘇城裡的汪府花園裡,八大鹽商正齊聚一堂,推杯換盞,好不愜意。
汪德海端著酒杯,紅光滿面,志得意滿:「諸位放心,那林如海絕對撐不了三天!我打聽過了,他手裡那點存鹽,最多撐兩天。」
「到時候鹽價再翻一倍,百姓鬧起來,他一個巡鹽御史,擔不起這個責任,到時候他還得來求咱們!」
旁邊一個胖鹽商晃著肥碩的腦袋,笑道:「汪兄說得是!別說他一個巡鹽御史,就是歷屆鹽政大人,誰不給咱們幾分薄面?他倒好,剛抱上滄瀾王的大腿,就想拿咱們開刀?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就是!滄瀾王殿下是什麼人?日理萬機,還能管這點鹽務小事?等林如海撐不住了,咱們不僅要他把私鹽還回來,還要他把明年的鹽引多給咱們三成!」
一群人越說越得意,仿佛已經看到林如海低頭求饒的樣子。汪德海更是飄飄然,覺得江南鹽市終究還是他說了算。
幾人正說得興起,一個管事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臉色慘白無比:「老爺!不好了!出、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