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艷一邊把羽絨服掛在衣架上,一邊問:
「彩禮呢?婚禮什麼時候?」
陳光輝提起這個就來氣,「這個混犢子,一直哭窮。
說家裡沒錢,又說他工資不高,明擺著不想給彩禮。」
胡燕手一頓,轉頭看向陳光輝:
「三哥,那你怎麼處理的?」
陳光輝臉上閃過一絲狠厲:
「我跟他說,彩禮可以不要,但必須在三天內結婚領證。
他要是不答應,只能魚死網破。」
他又壓低了聲音道:「這也是媽的意思,趁早嫁出去就行。」
胡燕挑了挑眉,這陳光輝看著不聰明的樣子,關鍵時候倒也不傻。
不要彩禮,既全了王建國被陳秋,耍了一頓的自尊心。
又逼著他儘快把人娶進門,免得夜長夢多。
只是關桂英要咬碎牙關了。
這陳秋和陳冬,她可是想好好收彩禮的。
結果老大就這麼免費送出去,估計得肉疼一段時間了。
幾人把最後幾件羽絨服掛好,顧客就上門了。
胡燕這裡的羽絨服,一如既往的搶著買。
今天長款羽絨服帶的比較多,今天的收益也接近了六千塊錢。
到晚上回到家時,陳家院子裡已經熱熱鬧鬧的準備上了。
胡燕、陳光輝幾人都愣住了。
白老師那邊看見三兒子,就走了過來道:
「剛剛那個王建國來信兒了,說是明天來接親。
只能就這麼匆匆忙忙,把人嫁出去。」
陳光輝沒想到,這王建國這麼不干人事。
說好的三天之內結婚,他倒好把結婚的全部步驟省了。
白老師嘆了口氣,「你們也知道,我們這裡的規矩。
女方家前一天辦酒席,隔天清晨送嫁。」
胡燕知道白老師的意思了,這酒席不能不辦。
明天就得送陳秋出嫁。
這酒席只能晚上辦?是這個意思吧?
「媽,哪兒有晚上辦婚禮酒席的?」
胡燕一臉不贊同的跟白老師嘀咕。
白老師揉了揉眉心,臉上是掩不住的疲憊:
「我也知道不合規矩,可明天那小子來接人。
陳秋不明不白的嫁出去,村里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了陳家。」
胡燕把三輪車停好,「這王建國絕對是在,噁心我們。
哪兒有這麼辦事的?就這麼妥協?」
「妥不妥協的,就這樣吧,老五媳婦兒,你去幫你爸寫喜字。
多寫點,貼的地方比較多。
老三,你去找老二,他去通知村里人。
你去幫幫他。」
胡燕去井邊洗了洗手問:
「媽,陳秋的嫁衣買了嗎?」
現在結婚都是粉色或紅色的婚紗,加上頭花。
有條件的人家,再加個敬酒服。
夫家那邊要準備,一套紅色衣服和鞋子的。
白老師低下頭,「說起嫁衣,你跟老五結婚沒多久。
那套婚紗還在不在?」
胡燕結婚時,陳光澤給他買了三套衣服鞋子。
婚紗是她自己準備的。
只是婚後沒多久,陳光澤說是他一個哥們兒結婚。
新娘沒有婚紗,就借了出去。
說是借,婚紗這東西穿個一次兩次,就沒法穿了。
要是嫁進農村,那土啊、泥啊、又刮幾下。
那婚紗就算是廢了。
「我那婚紗讓澤哥給借出去了,一直沒還回來。」
胡燕往後退了退,「媽,你可別打我呢子大衣的主意。
那是澤哥花大價錢買給我的,平時我都捨不得穿。」
白老師白了她一眼,「沒別的紅色的衣服嗎?」
「媽,平常人不結婚,平時誰穿紅色?」
白老師想想也是,「你的羽絨服有紅色的吧?」
「有是有,但紅色的羽絨服受歡迎。
您也知道離過年不遠了,紅色羽絨服都搶光了。
您要實在要,有粉色的。」
白老師搖了搖頭,得穿紅色。
胡燕沒管白老師的糾結,直奔主屋幫陳老頭寫「喜」字。
沒過多久,白老師也來了這屋,乾脆利落上了炕。
從炕櫃裡,拉出了一個包裹。
胡燕面前是裁好的,正方形紅色紙。
她拿著毛筆,一字一畫寫「喜」字。
眼角又注意著白老師的舉動。
「媽,這是什麼?」
白老師一層層解開包裹,「這是我的嫁衣。」
胡燕差點笑出來,白老師嫁人時,是四十年前。
這衣服還能穿嗎?那時候結婚,穿的是軍綠色的軍服吧?
她聽老一輩人講過,那時候結婚穿軍服是最體面、最時髦的。
白老師拿出來的是紅色的棉服、棉褲。
過了這麼多年,連一絲壞的地方都沒有。
這布料真心結實。
白老師拿起這一套嫁衣,直奔三房。
胡燕覺得陳秋肯定會嫌棄,這嫁衣說是紅色。
經過這幾十年已經變成暗紅色,穿起來很老氣。
果然,沒過多久就傳來陳秋的哭聲:
「你們讓我嫁,我就嫁。
可連套嫁衣都沒有,嫁妝也沒準備。
我就沒見過這麼寒酸的婚禮。」
關桂英心裡本來就不得勁兒,被王建國擺了一道。
彩禮彩禮沒有,婚前的各種步驟都省了。
這著急忙慌的擺酒席,村里人指不定怎麼笑話呢。
這死妮子也給她添堵。
「那怪誰?你要安安分分的,哪兒有今天的事。
你看看家裡人,忙的連喝口水的空檔都沒有。」
陳秋哭的眼泡浮腫,把白老師的嫁衣,扔在了地上。
「我不穿,大不了不嫁····嗚嗚嗚嗚!」
關桂英也不哄著她了,「你愛穿不穿,明日你不嫁,就從家裡滾出去。
我就當我跟你爸,沒生過你。」
陳秋慌了,死死盯著關桂英,「我是不是你親生的?」
關桂英也很懷疑,這陳秋是不是她親生的。
她自己精明了一輩子,生了這麼個蠢東西。
「你看看人家的女兒,相看、相處、訂婚、下彩禮、婚禮的程序一個不少。
你呢?看看你見過晚上辦酒席的嗎?
就這一件事兒能讓人笑一輩子。」
陳秋被關桂英說的,聲音沙啞,再也沒頂過一句。
哭哭啼啼,撿起地上奶奶的嫁衣,穿上了。
關桂英深吸了口氣,從兜里拿出20塊錢。
遞給了陳秋:「家裡的情況,你也知道。
王建國一分彩禮也沒給。
嫁妝就這些了,婚後能不能拿捏王建國。
看你自己的本事,給,拿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