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惜薇走後休息室還殘留著一些清甜的香味。
徐然坐在剛剛她坐過的地方,盯著聯繫人界面多出了小貓頭像心頭熱意久久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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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不斷刷新,漸漸將白惜薇的聊天框淹沒下去。
【徐然,怎麼樣?你們在休息室那麼久都做了什麼?】
【你想什麼呢,徐然真做什麼那妞能這麼快出來?】
【不得不說這個特困生模樣身材可真帶感,要不是徐然先上了我也想下場】
【來來來,快壓徐然多久能得手】
【一個星期吧】
【這種一般都清高得很估計得一個月吧】
【不是特困生嘛,徐然隨便給點錢說不定明天就能得手】
......
徐然看著這些輕佻的言論,莫名有些煩悶。
他也說不清楚是什麼感受,或許是覺得她那樣乾淨的女生不該成為他們的談資。
而且他有預感,她絕對不會因為他的錢財而和自己在一起。
—
「嘖,沒意思。」段堯將手上的撲克往桌上一扔,懶散地靠在椅背上。
他身旁穿著灰夾克,左耳戴著黑色耳釘的紅髮少年嗤笑一聲:「一輸你就說沒意思。」
段堯挑眉:「承耀,話可不能這麼說,上次你輸給聞決一輛車的時候不也是覺得不好玩麼?」
聞決和褚擇玉不在,跟他們組局玩牌的是兩個富家女。
其中一個是段堯現在的女朋友,聞言調笑道:「不過承耀這回可是從堯哥這兒把車給拿回來了。」
陸承耀撩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看她一眼,沒接話。
女生笑容僵了下,有些沒面子。
段堯伸手攬過她的肩,嗓音低沉好聽卻沒什麼感情:「婷婷,有些稱呼可不能亂喊。」
許婷婷抿著唇,臉色不太好看。
明明她是段堯女朋友,段堯能喊承耀,她卻不能喊。
這說明他們根本就沒有把她放在眼裡過。
她早該知道的,段堯換女朋友如換衣服,對自己又怎麼會有多少真心。
可是,可是她也盼著自己是對於段堯特殊的那個,想他和自己戀愛後從此回頭收心。
只可惜浪子之所以為浪子就是因為他從不會為任何人投入過多的感情。
許婷婷勉強扯出一個笑:「對不起耀哥,堯哥,是我說錯話了。」
段堯帶著安撫意味拍拍她的肩,而後起身:「你們繼續,我出去透口氣。」
迎新晚會可是每年獵捕遊戲最熱鬧的時候。
新入學的獵物們一無所知,最容易被不懷好意的壞人誘捕。
現在下去說不定能看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段堯的薄底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穿著褐色長款風衣,身量修長挺拔,整個人透著散漫矜貴的傲氣。
行至半弧陽台時,腳步微頓,斷斷續續的啜泣聲隱約從陽台傳來。
小貓叫似的,軟軟的帶著股子傷心的味道,哭得人心尖都有些癢。
段堯尋聲走過去。
先映入眼帘的是女生纖細單薄的背影,水藍色的裙擺在夜風中輕輕搖晃,而後是不盈一握的腰肢和正因小聲哭泣而微微顫動的白皙肩頭。
白惜薇聽到響動,不經意回頭。
一張梨花帶雨,美眸含淚,如三月粉櫻般的面龐猝不及防落入段堯眼底。
她就那樣俏生生地立在欄杆邊,在昏黃的燈光下,像入夜降臨的精靈。
獵物,來了。
—
女生似乎是沒想到這裡會有人來,被驚擾後慌亂的偏開頭,不想讓人看見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
饒是段堯見過不少姿色上乘的美人,也因著眼前之人晃了下神。
白惜薇感受到那道略微灼熱的目光,心如止水。
她踩好點後在這裡凹了半天姿勢,然後就開始一邊哭一邊拿著手機自拍當鏡子看,不能哭地涕淚橫流,那樣太醜,也不能就幾滴眼淚,太假。
終於哭得算得上是「梨花帶雨」後才滿意的關掉自拍。
要是這樣還不能讓段堯側目的話,那她也不用釣什麼大魚了,回家洗洗睡吧,這個男人沒有心。
段堯反應過來後從胸前的口袋拿出張灰黑色的手帕遞給她,嗓音溫和:「擦擦吧。」
白惜薇怯怯仰頭看向他,雙眸紅彤彤的,像一隻得知自己快被做成麻辣兔頭的小兔子。
既害怕又委屈。
段堯心頭像是被什麼撞了下,陷下去一塊,軟軟的,聲音越發柔情似水:「臉都哭花了,擦一下,嗯?」
白惜薇不得不承認段堯長了張出挑的臉,特別是那桃花眼看人時會讓人誤以為自己就是他的全部,再配上他那溺死人的嗓音。
任誰也看不出這是一個風流成性的花心大少。
聽到這話,女生才接過手帕,軟軟道了聲:「謝謝。」
段堯沒有問她為什麼哭,這種事朋友之間可以問,陌生人問就有點逾矩了。
白惜薇擦掉眼淚,將濡濕的帕子還給他。
段堯接過隨意折進胸前口袋,見女生面頰紅起來,心情愉悅。
「這裡風吹著有些涼,進去吧,感冒的話那些讓你傷心的人可要高興了。」
白惜薇似乎覺得有道理,輕輕點了下頭,莫名有些乖。
段堯無聲勾了下唇。
帶人走到二樓休息室,他推開門溫聲道:「段堯。」
白惜薇疑惑一瞬才反應過來是在跟她說自己的名字,於是輕聲回道:「白惜薇。」
二樓的休息室比一樓大得多,東西也更齊全。
白惜薇又坐到了休息室的沙發上,只是這個沙發比剛才那個寬敞多了。
段堯接了杯溫水遞給她。
白惜薇抿著唇,神情忽然糾結起來,沒有接。
要是以前有女生這麼猶猶豫豫的,段堯絕對轉身就走,連多餘的表情都欠奉。
他們這些人從來都是女生上趕著的,可沒那心思去哄。
要是受不了就走,想來的人多得是。
不過他看著白惜薇糾結防備的樣子,說不定他話說重一點小兔子又會吧嗒吧嗒掉眼淚。
「怎麼了?」於是他耐心問。
白惜薇眼裡忽地又蓄起水汽,仰頭對上他的眼:「我......我是特困生......」
她話語藏著倔強和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是小動物緩緩伸出爪子,要是感到危險又會立馬縮回去。
段堯眸中划過一絲微妙的詫異,特困生幾乎都木訥又畏畏縮縮討人厭。
所以他第一眼見到這個靈動漂亮的女生下意識就把她划進了富家女的範疇,不過現在一看,女生的著裝除了一條看不出好壞的裙子外,就只剩脖頸上孤零零的珍珠項鍊,連個相配的耳飾也沒有。
他眸中不經意帶上了些審視。
白惜薇在他短暫的沉默中眼眶越來越紅,低頭落寞的喃喃:「原來你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