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堯心裡閃過瞭然。
她這麼漂亮出挑的女生,迎新晚會上應該很受歡迎,那些人蜂擁而至,得知她是特困生的身份後又避之不及,說不定還會冷嘲熱諷幾句。
所以她才會一個人站在欄杆處悄聲委屈哭泣,哭得人心都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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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純的小獵物現在還對大學生活滿懷希望,受點冷眼就傷心得不行。
恐怕一年後,或許只需要半學期就會被磋磨得燃不起任何火光,什麼情緒都沒有了。
畢竟聖蘭西的特困生,是連貴族養的貓狗都不如的生物。
段堯一想到這樣嬌俏靈動的人兒,會變成那副心如死灰的模樣,就覺得十分可惜。
又聽她那句「原來你也一樣」頓時不太是滋味。
在白惜薇落下淚時,他重新掛上了溫柔的笑,聲音帶著哄:「特困生都是很優秀的人呢,你何必因為這個難過。」
要是讓那個對特困生厭惡至極陸承耀聽到他說這話,估計會火冒三丈地拽起他的衣領問他敢不敢再說一遍。
唉,陸承耀那小子,還是格局窄了。
白惜薇聞言止住了眼淚,紅著鼻尖悶聲問:「真的嗎?」
她這樣怯生生的表情,看得段堯心尖發癢,很想將人摟進懷裡狠狠安慰一番。
他伸出的手最終只落在女生柔軟的發頂,帶著安撫意味揉了下:「能從貧瘠的環境走入聖蘭西,大多數人都做不到,可是你做到了,不是嗎?」
白惜薇濕漉漉的眼睛亮起光,波光粼粼的,很是好看:「之前也有人告訴過我自怨自艾只會讓曾經的努力淪為泡沫,能一直向前走就很好了,入學名額是我自己考上的,生活費也是我從早到晚做兼職賺到的,因為那些不好的言論自我懷疑實在是不應該,謝謝你能跟我說這些,原來這裡不是所有人都把人分為三六九等,明明也有你這樣溫柔善良的好人。」
她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在值得信任的人面前不自覺袒露了心聲,說完後又不太好意思,面頰微微泛起粉意。
溫柔善良的好人麼?段堯失笑,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評價他。
似乎也不賴。
她這番話帶著天真的孩子氣和倔強的生命力,眼神澄澈明淨,那是在他們這個污濁圈子裡很難有的東西。
如一汪純淨的泉水,被之浸潤後渾身上下都愜意熨帖,難得安寧。
白惜薇的笑意愈發動人,純真那種東西早在很久以前就在她心裡死了。
她這是對金錢和權力虔誠的嚮往之情。
特困生這個身份確實帶來了不少麻煩,但用好了又何嘗不是一個直擊人心的利器。
段堯談過各式各樣的美女,唯獨沒碰過庶民。
他嘴上不說,心裡也對那類底層人嗤之以鼻。
是以他見過太多熱情似火高貴艷麗的花朵,唯獨沒見過小心翼翼開在淤泥中柔弱卻倔強,纖細卻透著韌性的小白花。
這是白惜薇精心為他挑選的,在所有瑪麗蘇文學中被用爛了,卻對段堯足夠新鮮的人設。
用新鮮感在他心裡種下種子,假以時日長出藤蔓枝椏,等寄主發現自己的心被裹住時,新鮮感也冠以愛的名頭了吧。
段堯不知何時蹲下身,手還放在白惜薇的頭上。
兩人之間已經超出了陌生人的距離,段堯聞到了女生身上的清甜香味。
若有似無,引人入勝。
白惜薇先偏開頭,她的臉頰已經紅透,睫毛也因為羞怯而顫動。
段堯喉結上下滾了下,有些不自然的收回手。
靠,竟然因為一個對視就硬了。
「我......我要回去了,謝謝你願意跟我說這麼多。」白惜薇在越發曖昧的氛圍里侷促地站起身,紅著臉蛋道了聲再見便匆忙離開了。
段堯眸色晦暗地盯著她遠去的背影,一隻懵懂誘人的獵物毫無防備的撞進了他的網中,讓他渾身上下都叫囂著興奮的刺激感。
好久沒有這麼有意思過了。
——
白惜薇回到寢室復盤了下和段堯的對話。
他應該是對自己有興趣了,可惜沒有加上聯繫方式,不過一個頂級獵人想知道獵物的蹤跡,那不是易如反掌嗎?
她只需要做好那個乖巧的獵物,獵人自會來抓她。
白惜薇心情不錯,卸了妝哼著小調敷了張面膜。
周敏回來的時候把門關地「咚」一聲,包扔在桌上,又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響聲,生怕誰不知道她不高興一樣。
白惜薇照常默不作聲。
想也知道周敏不願意在迎新會跟庶民抱團,去巴結富家女肯定又被冷嘲熱諷一番。
何必呢,她家做的那點小生意,在人家眼中跟街上賣炸串的也沒什麼區別。(劇情需要,沒有說賣炸串不好的意思,賣炸串比寫文掙錢)
手機震動了下。
【徐然:你的腳好點了嗎?】
白惜薇勾唇,徐然這邊她不打算放棄,利用得當的話應該會是個不錯的助力。
【白惜薇:嗯,今天謝謝你啦o(〃^▽^〃)o】
【徐然:以後鞋子磨腳就不要再穿了,要是有什麼困難的話都可以來找我】
【白惜薇:學長你人真好(小貓比心jpg)】
徐然看著那個貓貓表情包不自覺露出笑意,要是女生比心的話一定也同樣可愛吧。
他已經開始期待跟她戀愛後的日子了,至於分手什麼的,之後再說吧。
———
段堯回包廂的時候陸承耀已經離開了。
他坐進沙發隨手拿起桌上加了冰塊的酒,仰頭喝盡。
心口的燥意才微微消散。
許婷婷見他這樣主動坐到他身旁,挽住他的手臂:「堯哥,你怎麼了?」
奢侈品香水的味道撲面而來,跟剛才白惜薇身上清清淡淡的甜香截然不同。
段堯蹙了下眉,忽然覺得沒什麼意思。
「堯哥?」許婷婷有點不安。
段堯這才將視線落到她身上,默然片刻後,忽的伸手扣住她的下巴和她對視。
徐婷婷被他這樣望著臉頓時紅了,聲音也更軟了:「堯哥你......」
像是確認了什麼,段堯鬆開手,懶洋洋的靠回沙發上,嗓音依舊溫和但透著讓人心涼的漠然:「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