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彌有時候會覺得，席漸白望過來的視線中，藏著一點兒久別重逢似的熟稔感。
就比如在套房陽台那會兒。
男人斂著長睫，臉上分明是一如既往的淡然沉穩，唇畔揚起的弧度卻莫名有種瞭然的暗爽。
他彬彬有禮地點頭答應，尾音帶著輕笑，說是他的榮幸。
又比如在公園精心打造的海洋餐廳中。
牢固透明的玻璃牆打造出一片人與海洋生物共同存在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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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幽藍光下，水波盪開粼粼的光，折射到桌上亮著小盞燭光燈的餐食上。
不管和席漸白外出吃飯幾次，隨彌都會驚訝，他與自己口味的契合程度。
甚至連用餐時一些微小的細節都與她相似。
要不是隨彌確信，從小到大她真的沒有見過席漸白，她幾乎都要以為，席漸白至少和她相處過幾年時間了。
隨彌抿了口杯中的氣泡水，撐著臉想了想，還是沒忍住，詢問道：「我們之前真的沒見過嗎？」
難道這就是天定正緣？
席漸白從容地擦拭過手指，卻說：「見過的。」
隨彌愣了下：「什麼時候？」
席漸白眸帶笑意：「我高三那年，作為交流學習生來附中待了一個月，在學校里遇見過你。」
隨彌：「！」
還有這回事兒？
她努力回想，仍想不到一點兒細節。
席漸白淡淡垂眸。
「你不記得我也正常，畢竟只是一次意外的碰面。」
隨彌皺起鼻尖，苦思冥想半天，只好歉疚地開口：「對不起，我真的不記得了……是什麼時候？」
席漸白很輕地嘆了口氣。
在隨彌愈發愧疚時，他說，「在你做視障群體體驗的公益項目時候。」
隨彌：「？」
席漸白悶悶笑了聲，「所以，你根本沒見過我。」
隨彌：「？！」
她作勢兇惡地瞪了眼席漸白，咕噥道：「我就說，我要是見過你，怎麼可能會對你沒印象。」
不等隨彌再追問初遇時的細節。
席漸白倏地又低聲開口：「不過，得知你要相親時，我確實感到了驚喜。」
「謝謝你願意選擇我。」
隨彌：「。」
他話里透露出的意思已經極為明顯了。
不管是記到現在的初遇，還是點出的相親實情。
隨彌不語，只是端起玻璃杯又抿了口氣泡水，試圖用冰塊涼意壓下心頭突然的悸動。
不是。
怎麼回事。
初見時還是高冷端肅的模樣，怎麼越相處越膩歪黏糊啊？
-
離開前，隨彌和酒店前台說了等會兒要游泳的事。
再回到酒店時。
本就乾淨的泳池又被仔細清理了一遍。
泳池邊整齊放著洗漱包，裡面是疊好的一次性浴巾和防水袋。
一邊還有預防意外的救生圈。
這些都能理解。
但是。
隨彌低頭盯著那兩把並排放著、模樣可愛顏色嫩黃還帶著小鴨子的玩具水槍，陷入沉思。
所以為什麼還會準備這種東西？
這也不是親子套房吧？
她坐在池邊，腳踝小腿浸在沁涼的池水中，稍稍一動，就有一圈圈的波瀾漣漪盪開，往身上投映著閃碎的光。
而隨著池中另一人的靠近，波瀾愈發大了起來。
隨彌佯裝自然地抬頭，將目光落在席漸白的身上。
泳池不分深水淺水，統一的高度。
水面在席漸白胸口往下的位置波盪，打濕了他一身冷白肌膚和淡粉的點。
一步步靠近時，帶起的水波便也輕輕柔柔撞上她的腿，拍上她泳衣裙擺下泛粉的膝蓋。
席漸白走到她腿前停了下來。
「不下來嗎？」
隨彌鎮定：「有點兒涼。」
她睨了眼波瀾水面下跟著晃動模糊的結實身體線條。
水是涼的。
彌是熱的。
席漸白很低地笑了聲，又往前一步，胸膛幾乎要抵上她的腿。
只要隨彌抬腳，都能直接踩上他的腰腹。
當然——
隨彌只會在心裡想想，現實里是不好意思做的。
她搭在腿上虛虛合攏的手指，被男人抬起的濕漉指尖碰了碰。
見她沒躲，眼眸亮亮地望著自己。
席漸白收攏長指，牽住她的手，帶著往水面上輕碰。
涼絲絲的水流淌過手背。
手心裡卻壓著另一人溫熱的體溫。
微妙古怪的不同。
席漸白朝她伸出另一隻手，低著嗓輕哄：「要下來嗎？我接著你。」
隨彌被他過於沙啞親昵的語調念得耳根發麻。
盯了幾秒他攤平的手掌。
隨彌矜持地嗯了聲，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才放上去，就被席漸白用力攥住，小心緩慢地一帶。
隨彌順著池邊滑落。
涼意水流眨眼間翻湧裹挾而來，穿過輕薄的泳衣，貼上她隱隱發熱的身體，涼得她輕嘶了一聲。
席漸白卻在此時俯身靠近。
帶著她一隻手搭在自己肩上，空出手臂，虛虛圈在她腰側，似是怕她站不穩摔倒。
留了一點兒禮節性的空隙。
可彼此身體又貼近到呼吸都能相互交融。
水面一陣一陣地波盪，打濕了隨彌稍稍露出水面的肩頭，暈開潮潤瑩白的軟意。
隨彌心跳不受控地加速，微微仰臉，正好對上他低眸望來的視線。
席漸白啞聲問：「現在是不是適應點了？」
隨彌小小聲：「嗯。」
既然適應了，那也該放開她了。
更別說，隨彌會游泳，學得還不錯。
但席漸白沒鬆手。
隨彌也沒吱聲。
耳旁好像只剩水波嘩啦聲，掩蓋了兩人不約而同都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短暫的靜默，被一滴從席漸白髮梢上掉落的水珠打破。
水珠砸在隨彌微抿的唇瓣間，碎成了晶瑩濕漉。
席漸白凝眸看著，扣在她腰間的手臂情不自禁收緊了，像循著骨頭香味的小狗，神魂顛倒地被吸引靠近。
隨彌屏住了呼吸，眼睫簌簌眨動，耳尖臉頰都漫開熱意，卻沒躲。
要親了嗎？
接吻到底是什麼感覺？
會像她看的那些小說漫畫一樣，讓人有種過電一樣的酥麻感嗎？
不過席漸白看著淡淡的正經的，應該也會是比較溫和的風格吧？
而且第一次接吻，可能就蜻蜓點水淺嘗輒止？
其實她會更喜歡強勢一點的風格啦。
「……」
男人沉沉呼吸落在她臉頰小片肌膚上。
隨彌的心緊繃繃提著。
就在一偏頭能碰上的位置，她聽到席漸白克制隱忍地低低詢問。
「可以嗎？」
隨彌臉蛋熱熱的，很輕地嗯了聲。
細弱尾音才飄散。
席漸白的唇就完全落了下來。
甫一接觸的力道，讓隨彌不由得收緊勾在他脖頸上的手臂，鼻腔哼出一點兒軟綿綿的唔聲。
微闔的眼睫下，眸底掠過一絲愕然意外。
——他親得好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