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蛇頸龍嗎？！」
張偉的尖叫聲在天池的水面上迴蕩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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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個人浮在水面上，竹杖被他舉起來像一桿長槍一樣指著那道正在月光中緩慢抬升的黑色輪廓：「蛇頸龍！那個——長脖子——小腦袋——四條鰭狀肢——我在紀錄片裡看過！我在博物館裡看過它的骨架！它應該是早就滅絕了的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天池裡啊？！」
南山鬼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原來蛇頸龍也能變成詭異嗎？那可就太強了——幾億年前的物種，哪怕只是被復刻出來的，那也是跨越了好幾個地質紀元的產物——別人都幾百年道行這傢伙直接上億，可以當齊天大聖了——」
她的話沒說完，因為黃仙版陸宇航的聲音以一種更高的分貝蓋過了她：「沒有蛇頸龍！白山這一帶不可能有蛇頸龍的！這東西是海洋生物——長白山是內陸——它怎麼可能自己跑過來——到底是何方宵小在此裝神弄鬼——」
沈碑是最冷靜的一個：「管他是什麼東西。」
他說話的同時手已經搭上了刀柄：「一刀砍了算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陰雲散開。
像是天意也看不下去這群人混亂的爭吵，準備作為裁判給出一個公平的裁決。
正在天池上方緩慢旋轉的黑色雲層像是一張被從中間撕開的幕布一樣朝兩側退去，月光從裂縫中傾瀉下來，落在那道正在水面之上抬升的黑色輪廓上。
那東西終於露出了它的全貌。
修長的脖頸從水面下方以一種緩慢的姿態抬升起來，脖頸表面的皮膚在月光下呈現出帶著粗糙紋理的質感，像是被歲月打磨過的岩層。
脖頸的頂端連接著一個相對於身體來說顯得不太成比例的頭部，眼睛的位置在月光中反射出兩團暗沉沉，像是深水底部才會有的那種幽光。
像是整片天池都在隨著它的呼吸一同起伏。
張偉的聲音重新響了起來：「不是我說，這特麼不就是蛇頸龍嗎——！它真的存在——那些傳說居然是真的——我小時候那本書上寫的居然真的是真的——」
黃仙不受控制地尖叫：「一定是地脈！詭域把地脈給影響了，導致發瘋的地脈把遠古時期的化石給複製出來了！天池地下可能有蛇頸龍的化石——被地脈的能量激活了之後就形成了這種帶著遠古生物形狀的詭異——」
南山鬼的聲音打斷他的分析：「那我們跑上岸吧？誰告訴我這玩意兒是不是只會待在水裡——它不會爬上來吧？」
張偉倒是興奮起來了：「我去——一會兒我們跑上岸之後會不會遇到霸王龍啊？我小時候看紀錄片最喜歡看《與巨獸同行》了——誰能拒絕一個霸王龍呢？那玩意兒跑起來帶風，騎起來肯定更拉風——」
南山鬼被這種樂觀主義震撼了：「你被一口吃了就能拒絕了——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專注眼前這個——」
她的話音未落，疑似蛇頸龍的生物發出一聲怒吼。
那聲音和任何已知生物的聲音都不太一樣。
整片天池的水面都在那聲怒吼中劇烈地顫動起來，正在他們周圍擴散的波紋變得更加密集和急促，水面的起伏幅度也變得更加明顯。
張偉：「真是不好意思啊，蛇頸龍閣下好像都聽不下去了。」
黃仙版陸宇航依舊是第一個開溜：「快跑路吧——誰知道地脈復刻出來的這東西會不會噴火——萬一它還會噴火的話——」
他的話還沒說完，蛇頸龍張開了嘴。
一道水柱從它那張帶著細密牙齒的嘴裡噴涌而出，在水面上方劃出一道弧線，像是高壓水槍一樣的衝擊力，朝著他們幾個人所在的位置直直地射過來。
水柱落在他們附近的水面上，濺起一大片水花，把正在努力往岸邊方向撲騰的幾個人澆了個透心涼。
南山鬼都被那陣水花拍得偏了半米，更不用說其他人了。
張偉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尼瑪——你還不如噴火燒死我呢，噴水算怎麼回事兒——這水是冰的，要失溫了，最重要的是——不會有毒吧？！」
一片混亂之中，不知道是誰尖叫了一聲「快跑啊——」
疑似蛇頸龍的怪物開始追逐戰，幾個人豆顧不得貧嘴，同時朝著岸邊的方向奮力游去。
水花在他們身後飛濺，月光和蛇頸龍的影子在水面上交織成一片模糊的光影，遠處的山脊線正在夜風中沉默地佇立著。
好像在憋笑。
「噗嗤——」
天池岸邊，顧績沒憋住。
陸宇航正站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安安靜靜地看著湖面上正在發生的這一幕。
臉上的表情都帶著被這種場面教育過太多次之後，見怪不怪的平靜。
顧績偏過頭看向陸宇航，聲音隨意：「你猜猜，最後那聲悽厲的喊聲是誰喊的？我猜是你。」
陸宇航面無表情地看著湖面上那幾道正在快速遊動的身影：「那是黃仙爺爺在用的我的身體——準確地說那不是我。而且我跟你一個靈瞳擁有者比這種觀察力，我是閒得沒事做非要輸給你嗎？」
顧績沒有接他這個話茬，而是換了一個方向：「採訪一下——一切的罪魁禍首現在是什麼心情？看著自己的詭域裡冒出來一隻蛇頸龍，是不是心情很複雜？」
陸宇航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轉過頭來看了顧績一眼，非常認真地解釋道：「我只是利用天池裡的詭月碎片的力量來維持詭域的運轉——地脈本身就在產生反應，它會復刻出什麼東西連我都沒法預料。我雖然能控制詭域的範圍和方向，但我不能控制地脈在接觸詭月碎片之後會復刻出什麼樣的生物形態。」
陸宇航：「簡而言之，這條蛇頸龍不是我做的，我不是那種沒品的詭域之主。」
顧績看著他，攤了攤手：「沒人問你這個，你別著急。」
陸宇航：「……」
陸宇航：「你不懂，每個詭域之中的生物都代表了詭域之主的審美，我不想被人在漫畫論壇上蛐蛐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