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尖叫一聲,第一個沖向安檢通道,陸宇航緊跟其後,沈碑回頭朝江懸絲和廖銀揮了一下手,然後也拉著顧績轉身快步跟了上去。
江懸絲站在車旁邊,看著他們五個人衝進航站樓的背影,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然後他回到駕駛座,關上車門,發動引擎。
商務車緩緩駛離落客區,匯入了機場外的車流之中。
局裡還有一萬件事等著他做呢。
航站樓裡面,南山鬼的聲音遠遠傳來:「你們快點——!登機口要關了——!」
登機口的工作人員已經開始最後的廣播。
五個人穿過廊橋的時候,能聽到機艙里正在播放歡迎登機的音樂。
顧績走在隊伍最後面,阿馴依舊跟在他身側,兩個人一前一後邁入艙門的時候,他聽到阿馴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突兀地說了一句:「月亮,你最近睡得好嗎?」
顧績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他偏過頭看向阿馴,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隨意:「還行。怎麼了?」
其實並不,他最近的夢裡都是一些扭曲在一起的血肉,看起來相當掉san。
阿馴卻只是笑嘻嘻地望著他,沒有回答他,然後走到他前面,在一個靠窗的位子坐下,轉頭看向窗外的跑道,好像剛才那句話只是一句沒頭沒尾的閒話。
顧績也沒指望這個奇怪的傢伙會回答,他在阿馴旁邊坐下,系好安全帶,轉過頭看向窗外。
舷窗外,津門的建築正在逐漸縮小,跑道正在變得越來越長。
飛機在跑道上加速、抬升、離地。
地面上的一切都在快速縮小,車流變成了一串移動的光點,樓房變成了一排排灰白色的積木。
雲層很快遮擋了視野,舷窗外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綿延到天際的白。
他收回目光,微微偏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座位。
阿馴已經靠著窗閉上了眼睛,呼吸均勻而緩慢,像是睡著了。
他那雙鹿角在舷窗外透進來的光影中泛著溫潤的微光,整個人的姿態安詳得像是一隻在樹洞裡冬眠的小動物。
顧績沒有收回目光。
他靠在自己的座椅上,看著雲層在窗外緩緩流過,然後他低下頭,嘆了一口氣。
你到底是……什麼人呢?
是否和他也一樣,也被天意爺占據了身體?
無法掙扎,無法控制自己的人生……所以才會如此瘋狂,如此痛苦?
**
飛機落地白山機場的時候,舷窗外的景色已經和津門完全不一樣。
連綿深綠色的山脊線從地平線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像是某種巨大生物隆起的背脊。
雲層壓得很低,在山的頂端緩慢地流動著,把山峰的輪廓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片段。
更遠處能看到雪線,白茫茫的一層覆蓋在山頂,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出柔和的白光。
白山市——長白山腳下的城市,東北玄術師最集中的區域之一,也是陸宇航從小長大的地方。
這座城市不大,機場也不算大,航站樓只有兩層,取行李的轉盤旁邊站著一排本地人,在等著各自的行李被傳送帶送出來。
南山鬼第一個下了飛機,在廊橋出口處深深吸了一口氣。
機場大廳里有一股北方特有的乾冷氣息,帶著松木和泥土混合的味道,和津門完全不同。
她雙手插在口袋裡,微微縮了一下脖子:「嚯,確實比津門冷不少。」
即使現在是夏天,這裡的溫度也像是南方的秋般涼爽。
陸宇航走在隊伍最前面,整個人從下飛機的那一刻起就變了。
在津門的時候他總是一副溫和,跟在沈碑和南山鬼後面的學弟模樣,但踏上白山土地的那一刻,他的步伐都快了幾分,像是切換到了導遊模式。
他一邊走一邊回頭朝其他人招手:「這邊這邊!咱們先去火車站,再轉一趟車就能到我家那邊了!」
沈碑跟在他後面,背著自己那個深灰色的刀匣——管理局提前打過招呼,要不然他絕對上不了飛機和火車。
沈碑兩隻手拖著顧績和他的兩個行李箱:「飛機轉火車?這裡不就是白山市嗎……你家到底在哪兒?」
陸宇航:「嘿嘿,在長白山腳下嘛,坐小火車過去大概三個小時,很快的。」
顧績走在隊伍中間,微微偏頭看了一眼航站樓外的山影,又收回目光:「三個小時。嗯。好的。很快。」
沈碑嘴角抽了抽:他只能說,北方有句俗語叫望山跑死馬。
從白山機場到火車站的路程確實不算遠,計程車開了不到半小時就到。
火車站比機場更舊一些,外牆貼著白色瓷磚,入口處掛著一塊深綠色的站牌,上面寫著「白山站」三個字。
候車室里坐滿了等車的人,陸宇航輕車熟路地穿過人群,在售票窗口前買好了五張票,然後把車票分給其他人:「來來來,一人一張——這趟車是慢車,但是沿途的風景特別好,能看見白山的主峰。」
南山鬼接過車票看了看,上面的目的地寫著「二道白河」,她皺了皺眉:「介是哪兒?不是你家的地名吧?」
陸宇航摸了摸後腦勺:「那個——我家不在鎮上,還在更裡面一點。所以咱們到了二道白河之後,還得再換一趟車。」
南山鬼:「……多遠?」
陸宇航:「不遠不遠,大概再坐一個多小時的車。」
南山鬼沉默了。
她把車票折好放進口袋裡,轉頭看向沈碑:「你覺不覺得,咱們像是被拐進深山老林來了?要不是東北,口碑在這兒,我現在都不敢動。」
沈碑面不改色:「無所謂啦,至少他不會把我們發賣掉,也不會坑我們去達成自己的目的。」
顧績慢悠悠地晃了過來:「你又在說誰的壞話啊?沈組長~」
沈碑咬牙切齒地看著他,冷笑一聲:「有自知之明的人自然會知道。」
顧績完全不吃壓力:「不好意思,我沒有。」
沈碑:……怎麼有人能這麼油鹽不進?這麼氣人?!
比起顧績,他突然覺得三組那兩個傢伙也不是不能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