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嘴上說著要讓顧績接受制裁,但沈碑三人的心情確實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陸宇航走路都帶風,在走廊里碰到後勤部的同事還主動打了個招呼——他平時見到後勤部的人都是繞道走的,因為食堂的飯實在太難吃,他有一次沒忍住給後勤部提了三條意見,結果被記了一個月的小本本,從此之後和所有後勤部的人結了仇。
南山鬼的紙人也重新變得活潑起來,小紙人們從她口袋裡探出頭來四處張望,有一隻還爬到了顧績肩膀上蹲了一會兒,確認他不會把自己彈走之後才安心地趴下來。
沈碑雖然還是那副悶騷的冷臉,但他在給顧績倒水的時候把杯子放在了他伸手就能摸到的位置,而不是像前幾天那樣故意放在桌沿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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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懸絲的訓話確實起了效果,他開始在行動上體現出「知道怎麼照顧人」的姿態。
中午的時候江懸絲照例來送了飯——今天做的是清燉排骨湯配炒時蔬,米飯上還撒了一層芝麻,香氣從保溫盒裡溢出來的時候連走廊對面值班室的同事都探頭看了一眼。
沈碑三人吃得極其安靜,筷子碰碗的聲音都變得有節奏起來。
陸宇航一邊扒飯一邊含含糊糊地說:「江前輩要是一直給我們送飯就好了……我都不想讓他回八組那邊了……」
沈碑頭也沒抬:「你這話當著廖銀的面說試試。」
搶人家任務也就算了,怎麼還搶人家家長呢。
陸宇航縮了縮脖子:「不了不了,我可不想第二天一覺起來發現自己皮膚是紫色的。」
江懸絲並沒有多留,送完飯就走了,但他走之前看了一眼顧績面前那碗還剩下大半的湯,提醒:「不要挑食,喝完。對眼睛恢復有好處。」
顧績:「……我討厭冬瓜。」
江懸絲:「對你眼睛好。」
顧績:「……知道了!」
像只雞媽媽,好囉嗦。
顧績突然開始同情張局和廖銀,並且因為出賣張局而產生了一絲無法言說的愧疚之情。
他端著那碗湯,表情帶著一種「我明明是被監管人員為什麼還要被管吃管喝」的微妙無奈,但最後還是把那碗湯喝完了,一滴都沒剩。
就是整個人都蔫蔫的,看上去像是受到了重大打擊。
午飯結束後,四個人各自回房間休息一段時間。
下午的時候沈碑去開短會,南山鬼回自己房間畫一會兒稿,陸宇航癱在沙發上打兩把遊戲。
一切都很平靜,平靜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那種錯覺。
到了晚上,陸宇航第一個坐不住。
他從沙發上彈起來,用帶著幾分期待的語氣開口:「哎,今晚咱們出去吃吧?這幾天天天在食堂吃,嘴都要淡出羽毛了——」
沈碑原本正靠牆翻一份報告,聞言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之前不還說食堂還行嗎?」
陸宇航理直氣壯:「那是因為我之前沒吃過江前輩做的飯。吃過江前輩的飯之後,食堂那玩意我連看都不想看。但是江前輩又不能天天來給咱們做飯——咱也不能太麻煩人家了。所以今晚出去吃燒烤吧!正好顧學長身體也差不多恢復了!」
南山鬼從隔壁房間探過頭來,認同了陸宇航的話:「行啊,我好久沒正經吃頓外面的飯了,急需大油大鹽大酸大辣滋養。我倒是記得一家不錯的燒烤——咱們要不要去高中時常去那家?還在營業嗎?」
那可真的稱得上一段遙遠的回憶了。
畢竟那時候……顧績還是他們之中理所應當的一員,陸宇航這孩子甚至還沒有認識他們。
那是專屬於他們三個的記憶。
顧績撇了撇嘴,在心裡想:怎麼可能。
都多少年過去了。
沈碑想了想,卻說:「應該還在。裝修換了兩次,但店和老闆都沒換,就是不知道味道變沒變。」
顧績:……居然還真在,不是,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人居然一直在百忙之中關注一家燒烤店的營業情況嗎?
沈碑說完之後停了半秒,看了一眼旁邊正坐在窗邊曬太陽的顧績:「……你也去。」
顧績從陽光里偏過頭來,那雙正在恢復的眼睛朝沈碑的方向轉了一下,突然被cue讓他表情困惑:「你們確定嗎?我現在可還戴著這個呢。被別人看到了不會覺得奇怪嗎?」
他舉起手,手腕上的分體式青銅手銬嘩啦啦地響了響。
沈碑面不改色:「你穿長袖遮一下就行了。再說了,津門管理局的燒烤攤常客有一半都是戴過銬子的,沒人會多看你一眼。」
顧績:……你們也太物盡其用了點吧?!到底有多少戴罪立功的詭異和玄術師啊?
陸宇航也湊過來:「去吧去吧!顧學長,我還從來沒有體驗過你們高中時候吃過的燒烤店呢!」
顧績沉默片刻,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然後他勉強彎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個笑容,那種「既然你們非要帶我去那我就勉強配合一下」的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像是一隻恃寵而驕的小貓:「行吧。既然你們都做好決定了,那就去唄。」
顧績撇撇嘴:「反正我也動搖不了什麼。」
南山鬼實在是沒忍住,她拿起畫筆,開始畫q版人設圖。
顧績剛剛那個表情實在是太少見了哈哈!
真想畫下來發到論壇私人主頁里好好品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