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碑沒能躲開,被打了個正著。
【壞菜了,我怎麼會看到反派對主角使用友情破顏拳】
【我不行了,怎麼開屏就是這麼好玩的日常,顧績告狀的時候那個樣子真的好好笑——扶著門框站在值班室門口,眼睛還是渙散的,氣鼓鼓地說「他天天嚇我」,語氣特別像是被同學捉弄之後去告老師的小學生。】
【南山鬼和陸宇航那個對視的眼神太好品了:他們也知道沈碑在逗顧績哈哈哈。】
【第九組像是小學生出氣,說真的我要是被老同學騙成這樣,我是不可能就故意逗他幾下就當翻篇了的】
【人家顧大少爺願意活著就不錯了,我看第九組也是知道知足了】
【知足常樂啊,知足常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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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兒,是我出現幻覺了嘛?為什麼現在顧績的評價這么正面了?】
【一看就是跳過蘇城園林篇的,看完蘇城園林篇的所有人都釋懷了】
【是的,我現在只想擼貓】
【+1+1,顧績說「你們別笑了」的時候真的耳朵紅了。他以前那張嘴多厲害啊,現在被三個人輪流逗到說不出反駁的話,太可愛了。】
【顧績這人面對三人的態度真的很神奇——看上去是個無情危險大反派,實際上對三人組來說就是一喊名字就搖尾巴的口是心非小貓咪,誰懂啊,我真的get到了!】
顧績鬆了口氣。
彈幕確實看不到剛剛他和沈碑的對話,看來沈碑這個人形屏蔽儀還真的挺好用。
至少比時靈時不靈的系統好用多了。
但是一碼歸一碼。
「不行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必須找個人來治治你們……」
顧績給了沈碑一拳也沒解氣,他忍無可忍,思考了一會兒,拿起手機,準備向管理局最靠譜之人控訴。
他精準地點開通訊錄上江懸絲的名字。
「幫個忙。」顧績對著電話那頭說,語氣認真到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你來一下。有件事需要你主持公道,很大的事,關乎世界安危。」
江懸絲早就知道顧績眼睛出了點問題,暫時作為臨時觀察人員被沈碑三人照顧著,聽到後沒有猶豫,來得很快。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顧績坐在窗邊、眼睛依舊是渙散的、臉色比前兩天更蒼白了幾分,開口第一句話就是:「他欺負你了?」
顧績的嘴角抽了一下:「你應該說『他又欺負你了吧』。」
江懸絲「嗯」了一聲,靠在對面的牆上:「你投訴什麼?具體點,要不然不好立案。」
顧績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沈碑終於從思考中回過神來——剛剛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一想發現雖然他倆把話攤開了說,但是顧績還是沒有告訴他他的眼睛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沈碑猛地抬頭,就看到江懸絲站在房間裡的畫面,完全是大變活人。
他整個人愣了一下,看向顧績:「……你叫的?」
然後又看向江懸絲:「還是你自己來的?」
後面這句話就有些暗流涌動。
我們兩個的互相試探你個第八組的插什麼手?
顧績面不改色:「當然是我叫的,鑑於你這段時間的行為,我覺得你有必要接受一下外部門監督。」
江懸絲也配合地點了點頭,語氣依舊是那種清冷沉穩的調子:「顧績都和我說了,張局還沒騰出時間,你們就先別顧著公報私仇。他現在這個狀態你天天嚇唬他,萬一出了什麼問題,寫報告的是我還是你?」
沈碑沒說話。
他沒敢說這個問題不解決,以後寫報告都是奢望,詭異復甦一降臨世界都要毀滅了。
江懸絲冷笑一聲:「呵呵,看來你已經默認了是我嘍?看來果然是公報私仇。」
沈碑有些痞氣地聳聳肩膀。
他不準備和不知情的人一般見識。
江懸絲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偏袒顧績也沒有直接指責沈碑,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
但「公報私仇」四個字落進顧績耳朵里,精準地擊中了他這幾天積攢的所有委屈。
顧績靠在牆上,雙手抱臂,朝著沈碑的方向揚起下巴,氣勢拉滿:「就是,怪不得你們九組競爭不過八組呢——看人家副組長多麼深明大義。你們第九組就是這種管理作風,難怪業績年年墊底。」
南山鬼正在拯救她的外賣,聞言翻了個白眼:「老同學,胳膊肘往外拐啊?你前幾天摔在地上是誰衝進去把你扶起來的?你喝不到水的時候是誰給你遞的杯?你倒好,告狀告到別人家去了?罵也能不能只罵沈碑一個人?」
她業績壓力很大的!
陸宇航也探過來半個頭:「顧哥,你不厚道啊!你咋不說沈哥每次拉你的時候都特及時呢?你那次快摔的時候沈哥跑得比誰都快——」
顧績:「你怎麼不問問我為什麼快摔倒了呢?!」
要是不被沈碑突然嚇一跳,他可能摔到嗎?!
【顧績抱臂站著說「就是」的樣子真的好好笑,那個方向歪了十五度還堅持仰下巴,明明看不見還要硬撐著擺出「有人撐腰了」的架勢。】
【像廖銀】
【繃不住了哈哈哈哈】
【江懸絲真的是一股清流,為了一堆熊孩子操碎了心,整個管理局最靠譜的人現在像幼兒園小班的老師,一開口就把沈碑的話堵死了。】
【他站在那裡的樣子好有說服力,像是過來給顧績當律師的。】
【南山鬼味太正了,而且她說的其實也是實話——前幾天顧績摔倒的時候沖最快的確實是他們,這種又寵又懟的關係真的很逗。】
【顧績!你裝無辜裝得也太熟練了!自己偷叫人來撐腰說九組管理作風不行,這不就是典型的「有了靠山立刻開始嘚瑟」嗎!】
劍拔弩張之際,廖銀領著一個大飯盒,從江懸絲身後冒了出來,他手裡拿著東西走的有些慢,現在剛到。
他本來是想跟著副組長來看熱鬧的,順便諷刺諷刺九組,沒想到剛走進來就聽到顧績那句「九組競爭不過八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這話我愛聽。顧少爺,你之前這麼講話不就好了嗎?我絕對偷偷給你放水。」
顧績幸災樂禍的嘴角一下子抹平,有些咬牙切齒:「高中生就去好好做作業,你作業做完了嗎還來這裡湊熱鬧。」
「不好意思,我是生物競賽特長生,不需要做作業。」
廖銀這個魔丸一點不管顧績難看的臉色,他向來不會讀空氣,見機繞到顧績面前,上下打量他那副雖然看不見但依舊試圖維持高姿態的樣子,又補了一刀:「正事上也是,你早說你是為了解決顧家的事情才跑去當鏡花水月的,不就行了嗎?你那個假死加炸祖陵的事我都聽說了——你可真能憋啊。」
他這話是帶著幾分感嘆說的,語氣里沒有了之前那種敵意,完全是服氣。
沈碑也冷笑一聲:「就是就是。」
南山鬼:「就是就是。」
陸宇航:「呃……就是就是?」
沒想到顧績卻並沒有被氣到。
他站在原地看著廖銀聲音傳來的方向,那雙失明的眼睛依舊沒有聚焦,但他的表情忽然認真了幾分——那種認真不是他平時應付管理局眾人時用的那種,看起來非常真誠。
他抹平的嘴角又揚了起來,聲音不高不低,恢復了那位顧家大少爺的氣場:「不是哦。我是真的認同鏡花水月會長的理論。」
廖銀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盯著顧績那雙渙散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到一絲調侃或者玩笑的痕跡,但什麼也沒找到。
顧績說那句話的時候語氣太坦誠了,坦誠到整個房間都安靜一瞬。
「……而且我覺得你們管理局也可以考慮一下這個辦法。」
顧績又補了一句,像是在陳述一個他認為值得的觀點:「這也是為什麼我一直留在這裡配合你們胡來的原因之一,因為我真的覺得這個辦法是唯一解。」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這瘋子居然想要說服他們!這和傳銷有什麼區別?!
廖銀的後背一陣惡寒,他往後退了半步,躲回江懸絲身後:「……你這話還是去跟張局說吧。我可不想被卷進這種離譜的辯論里,我最不擅長和腦子聰明的人辯經了,因為到最後我就會被帶著跑,然後認同他們的觀點。」
江懸絲沒有接話,但他看了顧績一眼,那個眼神裡帶著一絲比平時更認真的審視,片刻後他轉移話題,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淡:「這些事之後見了張局再說,現在——」
「先吃飯!我們副組長親自下廚了!快來吃!終於不用吃食堂了!」
廖銀聞言激動地從身後拎出一個大飯盒,深紅色的漆面,蓋子邊緣還在冒熱氣。
他也不是傻子,感受到了在場大人們之間的暗流涌動,可是再暗流涌動,那也要先吃飯吧?
所以他衝出來了,給所有人一個台階下。
「你們是不知道我吃的這幾個月食堂有多痛苦——」
迎著周圍困惑的目光,江懸絲皺眉解釋道:「顧績現在怎麼說也是病人,讓他天天吃食堂那些東西也太難為人了。所以我就想著做些帶過來,畢竟你們這幾個傢伙一看就是不會照顧病人飲食的,而顧少爺他自己也不像是在乎的人。」
九組三人+顧績:……
感覺中了一箭。
顧績試圖嘴硬:「只不過是維持生命的必要條件罷了,有什麼值得在意的。」
江懸絲:「哎,你看,我就說。」
顧績不說話了。
倒是陸宇航的眼睛在看到那個飯盒後一下子亮了起來:「什麼?居然是江前輩親自下廚嗎?」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熾熱,像是一隻聞到肉香的大型犬,整個人都往前湊了兩步。
沈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站直,聲音帶著一種本能的警惕:「等等,你叫得這麼親熱幹什麼?你和江懸絲很熟嗎?」
你通敵啊陸宇航!
陸宇航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語氣實誠:「食堂太難吃了嘛……我有一次就偷偷跑去廖銀那邊,沒想到他在吃盒飯,就是江前輩做的,特別好吃!我當時蹭了一口,比食堂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所有人半信半疑地看著那隻深紅色的飯盒。江懸絲面不改色地把它放在桌上,揭開蓋子。
熱氣騰上來的一瞬間,房間裡的空氣變了。
那股香氣不像食堂飯菜那樣單薄——它是有層次的,像是一道經過精細調味的好菜該有的全部重量。
紅燒肉的醬香、清炒時蔬的青翠氣息、蛋花湯的清鮮,三種味道交織在一起,在不算大的房間內舒展,輕而易舉地包裹了所有人。
南山鬼的聲音都軟了幾分:「……這也太香了吧。」
沈碑面上警惕:「你不會投毒了吧?想搶走我們家顧績這個業績。」但腳步已經不自覺地挪了過去。
而熟練的廖銀已經第一個抓起筷子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你們九組真的錯過了好多……你們知道嗎,江哥的廚藝是苗疆認證的!我媽那個被自己毒沒了味覺的毒婦都愛吃!」
顧績:……被自己毒沒了味覺嗎?那確實是毒婦,物理意義上的。
苗疆聖女到底在做什麼啊!
這個玄學界是不是真的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