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碑收刀入匣,向沈鈞抱拳行了個禮。
「我會向前輩展示的,請交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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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鬼、陸宇航和廖銀同時點了點頭。
管理局三個人的臉上都沒有任何猶豫或緊張的神色,反而帶著一種難得的興奮——接下來他們可是要在歷史人物面前展示自己的玄術,在自己的傳承源頭面前證明兩千年後的繼承者並沒有辱沒先祖的榮光,這世上哪有這樣稀罕的機會?
顧績嘆了口氣,往後退了一步,站到了沈鈞身後側方的位置。
哎,接下來要看到寶具大賞了。
南山鬼率先動了。
數十隻小紙人應聲散開,在空中化為一張巨大的白色紙網,整張網在她的操控下從東向西鋪展開來,擋住了記憶河流最左側的缺口。
陸宇航緊跟著出手,打神鞭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形的暖黃色光弧,半透明的符文被逐一點亮,構成了一個特殊的屏障,從右側向中間收攏。五彩的記憶像是遇到了天敵一樣紛紛掉頭轉向,不敢越雷池一步。
廖銀的蜘蛛蠱織出的紫色蛛網從下方兜底,將那些試圖向下逃竄的記憶碎片一網打盡。六枚蠱繭同時在夜空中炸開,紫色的蛛絲在月光下反射出妖冶的光芒,那些蛛絲細如髮絲卻韌如鋼絲,一層一層地疊加上去。
沈碑站在沙丘最高處,他沒有去驅趕那些記憶——他做了一件更直接的事。
他把刀氣灌入沙海,在沙層之下引爆了一道定向的刀氣。刀氣沿著沙丘的脊線向月牙泉的方向推進,推動著所有在空中盤旋的記憶碎片,將它們不斷地往月牙泉的上空擠壓。
從鳴沙山頂看下去,那場面壯麗得讓人屏住呼吸——無數道流光般的記憶碎片像是被一張看不見的網兜住的螢火蟲,正在從四面八方朝月牙泉的正上方匯聚。
各種顏色交織在一起,在月牙泉水面上空翻湧旋轉,逐漸匯聚成了一條緩緩流動的五彩星河。
【管理局眾人: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全部啟動——】
【什麼fgo的寶具大賞,大招連環踢】
【什麼叫團隊配合啊這就是團隊配合!】
【這波是管理局全員NP滿格,一口氣放了四個寶具!】
【前面的你擱這玩《管理局/Fate Order》呢?但是說真的,他們四個人配合的默契度已經不需要語言了,交換眼神甚至不需要交換,各自知道自己的位置和職責。】
【別問為什麼廖銀也能跟上精確到毫秒級的出手時機——這就是第九組和第八組相愛相殺出來的含金量!】
【廖銀不是第八組組長嘛?但是他現在和第九組配合得比自己組還默契,回去以後傀儡師不會吃醋嗎?】
【鑑定為匡扶漢室匡的。】
【傀儡師:666臣等正欲死戰陛下何故先降】
沈鈞站在鳴沙山頂,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沒有急著拔刀,而是用一種近乎挑剔的目光審視著沈碑四人布下的封鎖線——每一個方向,每一個角度,每一次出手的時機,每一次配合的銜接。
看到最後他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幾分,如同教師正在批改一份滿意的答卷。
還不錯嘛,這些後輩。
然後沈鈞轉過身,面朝顧績。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從容的、爽朗的笑容,但那雙眼睛裡,此刻多了一層只有顧績才能讀懂的東西。
顧績驚訝的發現那是悲憫。
「我走了,顧績。我們在月牙泉再見。」
他眨了眨眼。沒給顧績任何詢問的機會,就這樣突兀地看破了顧績的真名,然後轉過身,熟練地從鳴沙山頂縱身一躍。
顧績:……等等,這段是不是不久前播過?
系統:這不是重點吧!你馬甲沒了啊!宿主,他剛才是不是喊了你真名?!他怎麼知道你叫顧績啊!
顧績在心裡冷靜地回了三個字:別吵,我聽到了。我在思考——我究竟是哪裡露出了破綻。
他沒有易容成自己,他用靈瞳按照霽先生的畫像做了面部微調,他的行為舉止全程按照霽先生的歷史人設在走,他對沈鈞說的每一句話都控制在「溫潤富商」的合理範圍內。
從頭到尾,除了最後在沈碑面前那幾句故意半真半假的試探之外,他沒有在沈鈞面前露出過任何屬於「顧績」的破綻。
但沈鈞叫他「顧績」的時候,那個語氣就像是從第一天起就知道真相,只是出於某種原因一直配合著他在演。
好像沈鈞在軍帳中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了他不是霽先生。
但是不應該啊。
顧績在心裡把自己從進入副本以來的所有行動軌跡從頭到尾過了一遍——沒有任何破綻,除非靈瞳的偽裝失效了,還是說,沈鈞從一開始就看穿了靈瞳的偽裝,因為兩千年前也曾有過另一個擁有靈瞳的人站在他身邊?
顧績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但沈鈞沒有給他更多思考的時間,他背後那個深灰色的刀匣忽然亮了起來——整個刀匣都在亮。
刀匣表面的每一條紋路都被從內部湧出的銀白色光芒填滿了,光芒從紋路的凹槽里溢出,在他的後背炸開了一片扇形的、如同孔雀開屏般的光幕。
一把。沈鈞拔出了第一把刀,刀刃上纏繞著他斬殺過無數詭異之後積攢下來的因果。
兩把。他拔出了第二把,那些五彩的流光開始劇烈地顫抖。
刀匣中飛出了第三把。
沈鈞沒有停下。
然後是四把、五把、六把——他從刀匣里拔出的刀越來越多,每一把刀的形狀和尺寸都各不相同,有的細長如尺,有的寬闊如斧,有的彎曲如蛇,有的筆直如箭。
那些刀一把接一把地從刀匣里飛出來,圍繞著他的身體懸浮在半空中,緩緩旋轉著排列成了一個精密而複雜的刀陣。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碑站在鳴沙山上,仰頭望著自己的祖宗在月牙泉上空展示出的那個超越了他所有認知的刀陣,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自己的刀柄。
沈鈞就這樣輕輕鬆鬆地在沙暴之下拔出了數不清的刀,那畫面已經有些像是修仙小說里的畫面了。
這就是末法時代之前的玄術師。
也是歷史上第一次,賒刀人的刀匣被啟動至如此地步。
兩千年後末法時代的賒刀人傳承者沈碑,窮盡畢生之力也不過能拔出三把刀同時作戰,再多一把就要肩負上最可怕的那份因果。
而他的先祖沈鈞,在這片兩千年前的沙海之上,在月牙泉的滿月倒影之下,用刀建了一個刀陣。
顧績戳了戳系統:那個,我確認一下,我們不是仙俠題材,是吧?
系統:我也不是很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