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團厭反派少爺爆改團寵白月光> 第31章 若有鬼哭,天陰則聞

第31章 若有鬼哭,天陰則聞

2026-08-09 14:18:20 作者: 宗門天之餃子
  一行人在顧績的軍帳外匯合的時候,天色剛蒙蒙亮。

  

  邊關的清晨灰藍而冷冽,遠處營地的篝火已經燒成了灰白色的餘燼,幾縷青煙在晨風中懶洋洋地飄散。

  沙海在晨曦中鋪展開來,金色和灰色層層疊疊地交織在一起,沙丘的脊線如同某種巨大生物的背脊,安靜而緩慢地呼吸著。

  顧績掀開帳簾走出來的時候,沈鈞已經站在門口。

  依舊是深色的胡服騎裝,但袖口和領口的系帶都重新綁過,比昨天更加利落。

  年輕人雙手抱臂靠在帳篷外的柱子上,刀匣背在身後,高馬尾被晨風吹得微微晃動。

  看起來他在這裡站了有一會兒。

  事實上,顧績懷疑沈鈞根本一晚上沒睡。

  昨晚他把軍帳讓給了沈鈞和四位「同僚」,自己在欣賞完主要劇情後去了旁邊的小帳整理情報,而沈鈞在議完事之後並沒有回軍帳休息——因為顧績一整晚都沒聽見隔壁軍帳有任何動靜。

  霽先生和沈鈞住的是同一頂軍帳,這件事昨晚被彈幕上的同人女們反覆提及,嗑生嗑死的彈幕數量幾乎可以和廖銀「匡扶漢室」那一波的紫色彈幕大軍分庭抗禮。

  但沈鈞顯然沒有在軍帳里度過這個夜晚,他大概是在營地外圍巡了一整夜的邏,或者在某個哨塔上坐到了天亮。

  即便如此,他的精神狀態依然好得離譜。

  眼睛清亮,面色紅潤,站姿筆挺,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詭異的飽滿元氣。

  這種高精力人群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普通人的一種無聲霸凌——顧績在心裡默默給他貼了個標籤:和南山鬼陸宇航一樣,都是不需要睡覺的怪物。

  系統黑貓無聲無息地從帳篷里溜出來,跳上顧績的肩膀,尾巴繞過來搭在他的後頸上,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說:宿主,你也沒資格說人家。你這幾天一直高強度算計其他人,昨晚也一晚上沒睡。

  顧績在心裡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自救的事情那能叫算計嗎?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聽沒聽過?

  系統嘆了口氣。

  這隻黑貓自從綁定顧績之後,嘆氣的頻率直線上升:你就嘴硬吧,你要真是壞人就觸發不了我這個反派自救系統,我覺得你遲早會因為你的嘴硬倒大霉。


  顧績:別做夢了,我這輩子都不可能玩脫的。

  系統:你看,又立flag。

  顧績選擇岔開話題:而且我昨晚沒睡是在搞正事——可不是在營地里瞎轉悠。

  這時候管理局四人組都到齊了。

  沈碑依舊是那身黑色胡服,領子立起來遮住小半張臉,但從他眼底隱約的青灰色來看,昨晚也沒怎麼睡好。

  南山鬼走在沈碑後面,白色短打的袖口被她卷到了手肘以上,露出兩截線條流暢的小臂,正在往嘴裡塞一塊乾糧。

  陸宇航跟在南山鬼身後,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胡餅,邊走邊打哈欠。

  廖銀走在最後面,銀飾叮叮噹噹的聲響成了他們四人出場自帶的BGM,眼睛倒是亮得很,顯然還在激動。

  四個人到齊之後,沈鈞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過來:「大家現在都到齊了——那霽先生,請說一說你搞到的情報吧。」

  彈幕:【什麼展示老婆結算畫面……】

  顧績驕傲地偏過頭看了系統一眼,眨了眨眼睛,那個表情翻譯過來就是:我就說吧,我可不會OOC,昨晚我真的一直在干正事。

  系統把臉埋進了爪子裡,拒絕和這個讓人操心的宿主進行任何形式的眼神交流。

  顧績清了清嗓子,開始解釋自己昨晚通過霽先生的人脈網絡搞到的情報。

  霽先生雖然是一介商賈,但敢來河西四郡這種地方做生意的人,三教九流的人脈關係網鋪得比長安城的排水系統還密。

  軍中舊友、商隊夥伴、驛站驛丞,這些人在昨晚之前就已經被「行西王母詔籌」的騷亂搞得焦頭爛額,而霽先生只需要花幾個時辰把這些零散的信息拼在一起,就能拼出一張完整的情報地圖。

  根據各方消息匯總,這些流民並非憑空出現。

  沙漠中自然不可能突然冒出成千上萬的瘋狂流民,他們一定有一個主要的來源地。

  而經過昨晚維持秩序的軍士們反饋,這些流民並非來自周圍的邊關軍鎮——軍鎮有嚴格的戶籍管理和出入管制,這麼多人大規模流動不可能不被察覺。

  也不像是從關東地區長途跋涉過來的,因為他們的狀態更像是突然在某處聚集然後同時爆發。

  軍士們在盤查中發現了一個共同的線索:很多流民在被控制住之後,嘴裡反覆念叨的都是同一個詞——沙井。

  「沙井?」南山鬼咀嚼的動作停了一下,「那是什麼地方?」

  「佛窟。」沈鈞接過了話頭,他的眉頭微微皺起,顯然已經明白了霽先生要說什麼。

  顧績點了點頭:「是的,佛窟。」

  沙洲自古都是河西的邊塞要地,同時也是絲綢之路商隊必經之地。因其氣候乾燥、地質結構穩定等諸多原因,許多士族貴人選擇成為供養人,在這裡建立佛窟、雕刻佛像、繪製壁畫,以作為亂世之中的心理安慰和功德積累。

  沙洲舊鎮有相當一部分的非軍事人口都是雕刻工匠和壁畫畫師,這些人世代以此為業,手藝代代相傳。

  沙海之中的供養人佛窟幽深不見底,內部結構錯綜複雜,軍鎮有軍隊把守,對於這些遠道而來、行為詭異、嘴裡喊著「行西王母詔籌」的流民來說,他們最好的藏身之所就是那些被廢棄的大型佛窟。

  「據昨晚維持秩序的軍士說,很多流民都來自於沙井方向。」

  顧績攤了攤手,這個動作配上他那身曲裾深衣,看起來居然有幾分縱橫家遊說諸侯的瀟灑風範。

  沈鈞瞬間明白了霽先生指的是哪裡,他右手握拳在左手掌心裡捶了一下:「沙井那邊的沙海里確實有不少大型佛窟,規模比軍鎮附近的這些小佛窟大得多,有些甚至是前秦留下來的……」

  「如果流民是從那邊過來的,那佛窟里一定還有更多我們沒看到的東西,可能就是導致這些人精神怪異的原因,看來今天我們要跑一趟了。」

  於是在沈鈞的帶隊下,管理局四人重新踏入了沙海。

  晨光已經完全升起,金色灑在無邊無際的沙丘上,把每一道沙脊線都勾勒成了明暗分明的油畫筆觸。

  沈鈞走在最前面帶路,步伐穩健,高馬尾在晨風中一盪一盪。

  沈碑走在最後面壓陣,他的目光一直若有若無地落在隊伍最前面那個並肩而行的霽先生身上。

  顧績本來想跟上沈鈞的腳步,但他剛邁出兩步,餘光忽然捕捉到沙海深處有一道異常的波動。

  不同於熱浪造成的空氣折射,那是一種帶著明確節奏感的閃光——一瞬間,一道光芒從沙丘底部泛起,像一條巨大的游魚在沙層之下翻身,流光溢彩的鱗片在沙粒之間一閃而逝,帶起一圈無聲的漣漪,整個空間在那一瞬間都閃爍不定。

  仿佛電子屏幕錯亂時的像素塊。

  顧績停下腳步。

  他右手食指抵住下巴,眼角微微發燙。

  不是錯覺,靈瞳又一次提前捕捉到了某種常人無法感知的東西——最重要的是,那片光芒消失的方向,和他們今天要去的沙井佛窟完全重合。

  是詭異核心嗎?還是這個詭域裡生存著的其他詭異?

  「霽先生?您怎麼了?」

  沈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注意到這位霽先生突然停住了腳步,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盯著沙海深處,於是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這個動作做完之後沈碑自己都覺得有點微妙的不對勁——他晃手的對象明明是一個剛認識不到一天的漢代前輩NPC,但這個動作他的身體做的太自然了。

  像是高中時期在叫一個走神的老同學。

  沈鈞也幾乎在同一瞬間察覺到老友的異常,立刻回過頭來。

  他原本還在和南山鬼討論佛窟的方位,但一看到霽先生站在原地沒有跟上來,整張臉的表情立刻變了,擔憂的語氣不加任何掩飾:「霽先生,你沒事吧?」

  顧績被兩聲呼喚喚回過神來,搖了搖頭:「無事。只是看那片沙海看得有些出神——許是天氣太熱,比較晃眼。」

  南山鬼和沈碑:……ptsd它怎麼動了一下?你剛剛說到了眼睛對吧?

  沈鈞點點頭:「沒事就好,霽先生身體不好,可不要逞強啊。」

  彈幕頓時又是一片嗑生嗑死。

  顧績已經習慣了賣cp,刻意沒管死死盯著他的兩個老同學,跟著隊伍繼續往前走,但大腦已經開始高速運轉。

  靈瞳的預感從來不會無的放矢。

  它在沙海深處捕捉到的那道流光特徵有些過於明顯了……

  七彩的流光,隱隱的佛號……

  他好像知道,這座沙海之下的詭域核心本體究竟是什麼了。

  六人花了將近一個時辰穿過沙海,終於抵達了沙井的那片佛窟群附近。

  他們站在一座高大的沙丘脊線上向下眺望,視野豁然開朗——沙丘環簇之間,一彎月牙形的泉水靜靜地躺在沙漠深處。

  水面倒映著天空的灰藍和周圍沙丘的金黃,色彩對比鮮明,泉邊生長著幾叢低矮的蘆葦和沙柳,在晨風中輕輕搖擺,給這片荒涼的沙海增添了一抹意料之外的生機。

  陸宇航站在沙丘頂端,嘴巴震驚地慢慢張開又合上,最後變成了一聲壓在嗓子裡的驚嘆:「我還以為沙井是哪裡,原來是……」

  月牙泉。

  兩千年後聲名遠揚的沙漠奇觀,絲路遊客必到的打卡聖地,短視頻平台上流量密碼級別的存在。

  陸宇航之前在社交平台上刷到過無數次月牙泉的航拍視頻,但他從來沒有想過,他第一次親眼見到這片泉水不是在二十一世紀的敦煌景區,而是在兩千年前的詭域副本里。

  沙漠、月牙泉、駝鈴、佛窟,這些兩千年前的風景和兩千年後並沒有太多不同,時間在這片沙海上仿佛凝固。

  「這裡現在叫沙井,」沈鈞解釋道,他已經習慣了這四位疑似來自未來的後輩突然說一些他聽不懂的話,手指點了點泉水的方向。

  「因為這片泉水在沙漠裡就像一口井一樣珍貴。周圍的軍鎮和商隊都靠這口水源補給,所以這一帶的佛窟也建得最密集。走吧諸位,那邊看得到的佛窟建築就是我說的那片佛窟了。」

  他用手指向月牙泉東北方向的一片低矮山丘,山丘的側壁上密密麻麻地開鑿著大大小小的石窟,遠看像是蜂巢的剖面。

  那些石窟的入口大多被風沙半掩著,有些只露出一個黑洞洞的拱頂,但即便只看露出沙面的部分,也能判斷出這片佛窟的規模遠超昨天他們豎井之上的那幾座小廟。

  幾個人正準備加快腳步往佛窟方向趕,天色卻毫無預兆地暗了下來。

  狂風大作,從白晝直接擰到了黃昏。

  太陽還在頭頂掛著,但它的光芒被從地平線上升起的灰黃色幕布一層一層地遮擋住。

  空氣中的風沙味道驟然變濃,沙粒開始不安分地在地面上滾動,發出細密的沙沙聲,像是無數隻小蟲子在沙層下面同時甦醒,又像是嗚咽的葬身於此地的鬼魂在無聲地痛哭。

  若有鬼哭,天陰則聞。

  陸宇航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弔古戰場文》里的這句話。

  沈碑作為沙洲本地人,對這種驟然改變的天色實在是太過熟悉。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回頭沖所有人的方向喊了一聲,聲音壓過了漸起的風聲:「不對!沙塵暴來了——快找掩體!」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