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呢,你拿到了專利授權,可以合法地做指紋晶片,紅星不會和你打侵權官司了。
但固件調通、TEE安全對接、和手機主板的適配方案,這些屬於增值技術服務,需要另簽服務合同,另外付費。
最後,協議里明確寫了FRAND合規約束,專利許可是非獨占的。
紅星保留向其他符合條件的廠商授權同類專利的權利。
不是獨家。
但張帆不在乎這一條。
對匯頂來說,首批拿到授權就已經贏在起跑線了。
目前全球在指紋晶片方向有技術積累的IC設計公司,一隻手數得過來。哪怕紅星後面再授權給別人,匯頂的先發優勢擺在那裡,至少領先半年到一年。
半年到一年,在半導體行業,足以建立代差。
張帆把文件遞給了林孟衡。
林孟衡接過去,翻得比張帆快,他關注的不是技術條款,是商業條款和股權相關的內容。
張帆抬起頭,看著對面的陳星。
「陳總,稜鏡門之後,全世界都在關注信息安全。指紋識別是目前最直觀的安全方案,您手裡握著全球最完整的專利,這個時候願意授權給我們,想必有條件吧?」
陳星右手食指和拇指一碰,打了個響指,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簡單。
然後點了下頭:「不錯,我要你們匯頂百分之二十的股權。」
張帆聽到這個數字,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
世界上哪有免費的午餐,越是免費的東西,反而越不敢要。
陳星這時候能提出條件來,反而更放心。
這幾天他反覆推演過各種可能性,收購、參股、換股、對賭,都想過一遍。
百分之二十這個數字不算意外,不多不少,既不會威脅到他作為創始人的控制權,也足夠讓紅星在匯頂的董事會上占一個位置。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陳總,請恕我直言,紅星不能直接拿專利許可來換股權吧?專利許可是商業行為,股權轉讓是資本行為,這兩個……」
張帆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到了。
你拿專利授權來做對價換我的股份,在法律上和商業邏輯上都說不通。
專利許可應該收許可費,入股應該掏真金白銀,這是兩件事。
不能說拿專利授權就免費入股匯頂,要是轉讓還差不多可以考慮。
盧偉兵擺了擺手,笑著說:「不不不,張總你誤會了,我們紅星沒有那麼無恥,不會像某些公司那樣的。」
頓了一下,盧偉兵補了一句:「增資擴股的錢,我們真金白銀出。」
張帆這才鬆了口氣。
這就對了,陳星要入股匯頂,走正常的增資擴股通道,掏真金白銀進來,那就是一筆乾乾淨淨的投資。
至於專利授權,是讓匯頂能做指紋晶片的商業安排,和股權無關。
兩件事雖然在同一張桌子上談,但法律主體和商業邏輯各歸各的。
只不過大家都明白,沒有這份專利授權,紅星單純掏錢入股匯頂,意義不大,自己也不再需要資本。
兩件事必須綁在一起,但又必須分開做。
這就是商場。
紅星不是來空手套白狼的,是真的要把匯頂綁成自己生態鏈上的一環,用投資關係來綁。
而匯發國際的林孟衡在旁邊把文件看完以後,心頭已經在狂喜了。
他作為聯發科旗下匯發國際的代表,此刻想的根本不是紅星入股對自己持股比例的稀釋問題。
想的是另一件事,匯頂拿到指紋識別的專利授權後,能給聯發科帶來多大的連鎖效應。
道理很簡單。
匯頂做出指紋晶片以後,要賣給手機廠商。
手機廠商買了晶片,得做適配,晶片和主板怎麼連,和作業系統怎麼對接,和安全模塊怎麼聯動,這些都需要時間和工程資源。
可聯發科是匯頂的投資方,匯發國際在匯頂的董事會上有席位。
也就是說,聯發科可以第一時間拿到匯頂指紋晶片的技術規格和適配方案,提前把聯發科自家的SoC平台和匯頂的指紋方案打通。
等到產品上市的時候,廠商只需要選擇「匯頂晶片加聯發科平台」這個組合,所有適配工作已經做完了,省去了他們的適配時間!
反過來說,如果手機廠商用的是膏通的平台,那匯頂的適配方案就得重新做,時間成本、人力成本都得另算。
在產品上市速度決定一切的手機市場,誰的方案能早一個月量產,誰就能多吃一波紅利。
所以匯頂拿到專利授權,表面上是匯頂受益,實際上最大的受益者是聯發科。
聯發科不需要自己做指紋晶片,只需要讓自己投資的匯頂做出來,然後在自家平台上率先完成適配,就能把「支持指紋識別」變成聯發科SoC的一個標配賣點。
在稜鏡門背景的節骨眼上,誰先拿出來解決方案,誰就能獲得先機!
收益大大滴有。
林孟衡合上文件,側過身對張帆低聲說了一句:「我這邊基本同意。」
然後站起來,對陳星和盧偉兵微微欠身。
「陳總,盧總,不好意思,這個事情我需要向總部匯報一下,能否借一步打個電話?」
張帆也跟著露出一個抱歉的表情,對陳星解釋道:「匯發國際是我們匯頂的第二大股東,增資擴股這種事情,陳總想要加入,必須要他們那邊點頭。」
陳星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
沈穎會意,站起來:「林總,請跟我來,旁邊有一間安靜的房間可以用。」
林孟衡跟著沈穎出去了,會議室的門關上以後,裡面的氣氛反而鬆弛了下來。
張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陳星。
「陳總,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