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坐在沙發上喝茶，盧偉兵坐在對面，兩個人等了差不多半小時了。
盧偉兵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陳總，都半個多小時了。」
「急什麼。」
「我不是急，我是覺得你是不是要的太高了？30美元，水果的供應鏈管理全球第一，庫克這個人你也知道，他對BOM成本的控制近乎偏執，30美元他不一定吃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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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端著茶杯，吹了吹茶葉。
「不高。30美元是坐地起價，科克爾會落地還錢。」
「就是讓他砍的。」
話音剛落，會客室的門從外面推開了。
科克爾走進來，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剛才那半個小時的電話打得他滿頭是汗，庫克那邊的壓力、財務的反對意見、供應鏈部門的警告，全壓在他一個人身上。
「Chen。」科克爾的語氣和之前不一樣了，帶著一種明顯的僵硬。
「庫克先生無法接受這樣的——」科克爾斟酌了一下用詞，「報價。我們願意以18美元的價格進行採購。」
陳星搖了搖頭。
「科克爾先生，你難道沒有跟庫克先生說清楚嗎？目前全球能批量供應水果、能馬上拿出完整解決方案的，只有我們紅星。」
科克爾一臉無奈，開始打感情牌。
「Chen，我知道你的技術值錢，但我們兩家公司以後合作的機會還多著呢。長期關係比短期利潤更重要，你說是不是？」
「而且，Chen，你我之間是有友誼的，威廉也是我的好朋友。」科克爾把目光投向盧偉兵，「生意歸生意，但朋友之間，總該留一點餘地，對吧？」
「那好吧。」陳星做出一副為難的表情，「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我也讓一步。29美元。」
科克爾愣了一下。
29？
你就降了1美元？
「Chen……」科克爾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介於苦笑和罵人之間，不過心裡也鬆了一口氣，陳星沒有咬死30不放，說明有得談。
「最多19美元。」科克爾伸出手指。
「28美元。」陳星喝了口茶，「再低不可能了。」
「20美元。」
「28美元。」
「21美元！」
「28美元。」
「22美元！」
「28美元。」
科克爾發現了一個規律，自己每漲一美元，陳星就降一美元，但陳星到了28就死在那裡不動了。
自己從18加到了22，陳星從30減到了28。
這個節奏不對。
科克爾站起來，在會客室里走了兩步，然後轉過身。
「Chen，25美元，如果這個價格你不同意，那我們沒有繼續談下去的必要了。」
話說完，會客室里的氣氛冷了下來。
盧偉兵看了看陳星，知道該自己出面了，於是清了清嗓子，對科克爾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表情。
「陳總，我說兩句。」
「科克爾先生是我們紅星的老朋友了，也是我盧偉兵的朋友。」盧偉兵看著科克爾，語氣十分誠懇，「我既然認下了這個朋友，那總要有些優待，科克爾先生的面子，最少也得值3億美元吧？」
科克爾聽到這番話，心裡瞬間熱乎了起來。
不愧是威廉！
不愧是自己在華夏最好的朋友！
關鍵時刻能站出來替自己說話，這份交情處得值啊！
科克爾使勁點頭，恨不得站起來給盧偉兵來一個擁抱。
陳星做出一副為難的表情，皺著眉頭想了好幾秒，最後長嘆了一口氣。
「老盧你這麼一說，我還真不好駁你的面子。」
「行吧，25就25。」
科克爾還沒來得及高興，陳星又加了一句。
「科克爾先生，我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同意的。如果不是你，哪怕庫克親自來談，也得28美元。」
科克爾此刻壓根不在乎什麼獨家不獨家了。獨家沒意義，因為能拿到最新一代方案的只有水果。別的廠商就算拿到了基礎專利授權，做出來的東西至少落後紅星一代，和水果用的不是一個檔次。
「Chen，謝謝你。」科克爾站起來，主動伸手。
然後又轉向盧偉兵，用力握了握，「也謝謝你威廉。」
「科克爾先生客氣了，具體的商務條款，後面讓雙方的採購團隊繼續細談，那些小數點後面的事情就不需要我們操心了。」
既然事情達成，科克爾一分鐘也不願意在這裡多待，具體的細節讓雙方專門的團隊談就行了，反正大體框架已經達成。
科克爾一邊往門口走，一邊已經在心裡盤算，25美元的模塊成本上去了，iPhone5s的裸機定價就得做調整。
起步價至少得比iPhone5上調50美元，才能把這部分成本吃下去。
不過以稜鏡門之後「安全」這個賣點的號召力，多掏50美元買一台帶指紋解鎖的iPhone，消費者大概率願意買單。
當然，這只是科克爾的想法，至於庫克的想法嘛，水果的成本增加那麼多，必須得翻幾倍從消費者手中賺回來。
50美元哪裡夠，起碼得加一博美元！
走到門口的時候，科克爾停了一下，轉過頭。
「Chen，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你。」
「請說。」
「你去年就做了安全晶片，今年稜鏡門就爆了，你做指紋識別的時候，就已經規劃好了專利授權和供應鏈獨立的路線。」
科克爾看著陳星，眼神很認真，「你總能比所有人快一步，這讓我覺得很不正常。」
陳星沒有變臉，兩手插在褲兜里，很隨意地說了一句裝逼的話：
「科克爾先生，有些人看到未來是因為運氣好，還有一些人看到未來，是因為他們在創造未來。」
科克爾愣了一下。
創造未來。
水果也有一個說過類似話的人。那個人穿黑色高領衫，站在舞台中央，想要改變整個世界。
只可惜，水果那個人已經坐在輪椅上了，而陳星，才二十幾歲。
走出紅星科技園，科克爾回頭看了一眼紅星總部大樓頂上那顆紅色的星星Logo。
突然想起賈伯斯之前在水果內部說的一句評價，「chen和我是同一類人」。
嗯，確實是同一類人。
只不過無恥了那麼一點點。
不對，無恥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