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見他不說話,更加低落:「我是不是人很爛,所以沒人願意和我做朋友。」
陸時予抱著她,扳過她的肩膀,俯身與她平視,柔聲道:
「你之前為了考上江大,很努力學習,讀大學後又拼命打工,所以才沒時間交朋友。」
「沒關係的,你還有我啊,我會一輩子做你家人,愛人和最好的朋友,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陪伴著你的。」
陸時予俯身,輕輕親吻蘇桃的額頭,鼻尖,他的吻滑下來,落在她嘴角。
蘇桃本能地偏了偏頭,躲開了他的親吻,可馬上,便感到愧疚。
這段時間,陸時予每天都守在她身邊無微不至地照顧她。
他對她的關切和珍惜,她怎麼會感受不到,可是,也許是失憶的原因,她下意識地有些牴觸和他親近。
可是看到陸時予失落的臉,她又覺得無比愧疚,他意識到她不願意,退後半分,她卻追了上去,吻上他的唇。
陸時予沒繼續那個吻,攬住她肩膀,輕輕把她摁在懷裡。
蘇桃聲音悶悶的:「對、對不起」
陸時予:「沒關係的,不用勉強,我們慢慢來,你總會想起來的。」
陸時予分外溫柔,可蘇桃心中的愧疚愈甚。護士們私下議論,說你老公真好,事事親力親為。她當然知道,他對她的好。
可是她不知為何,就是高興不起來。
她嘗試過,可就是沒辦法和他親近,他一靠近,她就渾身發抖。
他和她說,他會做她的家人、愛人、最好的朋友,他是真心的。
可這番話,並不能讓她的心暖起來,她總覺得心裡似乎缺了一塊,空空的。
可她什麼都想不起來,只覺得自己像一塊被弄丟的拼圖,孤零零地在這世界上,想要尋找什麼,又不知道要尋找什麼。
出院那天,陸時予幫她收拾東西。
她忽然道:「我想到院子裡走走。」
他沒說什麼,為她穿上羊絨大衣,又幫她把圍巾裹好。
空氣很冷,但陽光很好,院子很多散步的人,他怕她冷,把她手塞進自己大衣里取暖。
她忽然道:「我們回家吧。」
車子停在一個高檔小區門口,他牽著她上樓,房子很大,客廳里有一張巨大的黃色沙發,一面落地窗,陽台上放著幾盆綠植。
全屋裝修整體色彩明亮輕快,完全是她喜歡的風格。
陸時予打開一扇門:「我知道,你還不太適應,和我親近,這是我讓阿姨新收拾出來的,你先住這裡吧。」
蘇桃走進去,淡粉色的窗簾,柔軟的床,梳妝檯上擺滿了護膚品和化妝品。
她轉過身,更加愧疚:「對、對不起,我會儘快,適應……適應和你親近的。」
陸時予忽而笑了:「餓不餓?」
蘇桃點點頭。
陸時予沒有叫阿姨,親自去煮麵。
半個小時後,面端上來,西紅柿雞蛋面,湯頭紅亮,臥著一個溏心蛋。
蘇桃夾起一口面放在嘴裡,熟悉的味道在唇齒間漫開,她一瞬不知為何,有點想哭。
陸時予:「我剛創業的時候,我們沒錢,住在幾十平的出租屋裡,那時候你最喜歡吃我做的西紅柿雞蛋面。」
陸時予頓了頓,見蘇桃聽得認真,揉了揉她的頭:「快吃吧,一會涼了。」
二人吃完飯,回了各自房間。
黑暗中,陸時予盯著天花板,腦中回想起蘇桃的話。
「對不起,我會儘快適應和你親近的。」
記憶可以刪除,但感情,沒辦法刪除。
他能感覺到她有點害怕他,他吻她時,她身體會發抖,即便她已經忘了過去的事。
他承認他的自私,為了占有她,他劫持了系統,刪除了她的記憶,改寫了劇情。
現在她是他的合法妻子。
愧疚嗎?當然有,可他從未後悔。
「扣扣扣——」
黑暗中,房門被輕輕敲響。
他聽到她軟軟的聲音:「陸時予,我睡不著,能和你說會話嗎?」
陸時予:「進來吧。」
蘇桃推門走進來,她穿著一件棉麻睡裙,眼神怯生生的。
「會不會打擾你休息。」
陸時予打開被子。
「過來。」
蘇桃鑽進去,躺在他身旁,中間空出很大的距離。
他知道,那樣會讓她覺得安全,他沒有靠近她。
「陸時予。」
「嗯?」
「給我講講,我們以前的事吧。」
陸時予將他們從前那些事娓娓道來,當然,略過了一些不愉快的情節。
「然後,我就和你求婚了。」
陸時予頓住,裝作看了看表。
「太晚了,休息吧。」
蘇桃卻還纏著他。
「沒事的,反正明天周末,我們晚點起,再講講嘛,你是怎麼和我求婚的?」
陸時予沉默半晌,望著蘇桃的臉,還是心軟了。
他知道,失去記憶這件事,一直讓她很不安,聽到過去的事,會讓她覺得安心。
他不願再去回憶那天的事,杜撰了一場盛大的求婚,真實到每個細節都不落下。
蘇桃:「然後呢?然後我怎麼說。」
陸時予在黑暗中望著蘇桃亮晶晶的眼睛:「你說,你願意。」
黑暗中,蘇桃沒有說話。
陸時予以為她睡著了,可是身邊傳來悉悉窣窣的響動,身邊的床墊陷落。
她的體香漫過來,越來越濃,吻落在他額頭,鼻尖,然後是嘴唇。
他輕輕扣住她後頸,將她拉開。
「桃桃,你確定嗎?我們其實不用那麼急的,我可以等你,多久都可以,直到你覺得舒服,直到你覺得不再抗拒我。」
蘇桃:「我現在就準備好了,陸時予。」
她的吻又落下來,他一時沒有回應,忍耐著,直到他確定,她沒有再發抖。
他反手扣住她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手撫上她的腰,將她往懷裡按。
他呼吸逐漸變得粗重,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桃桃,叫我名字……」
「陸時予。」
「再一次。」
「陸時予,陸時予,陸時予,嗯……」
「桃桃,你好棒。」
她渾身沒有一點力氣,被他抱著清洗,沉沉睡去。
凌晨,她被洗手間悉悉窣窣的響聲吵醒,身邊已經沒了人。
她想要起身,看看陸時予去哪了,卻發現自己手被綁著,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