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予從洗手間走出來。
「醒了?」
蘇桃:「陸時予,別玩了,我不喜歡這樣,不舒服,幫我解開。」
陸時予:「現在還不行。」
他伸手從床頭櫃的抽屜里拿出一些帶著數據線的小圓片,一個一個地貼在她太陽穴上,另一頭連上一隻帶指示燈的黑色小盒子。
蘇桃看著他擺弄那些東西,不知為何,有種詭異的熟悉感。
她聲音有些發抖:「這是什麼?」
陸時予沒回答,只是盯著她,眼神很沉。
「桃桃,你愛我嗎?」他問。
「我當然——」蘇桃花音未落,一聲尖銳的蜂鳴從黑色小盒子裡發出,指示燈隨即變成紅色。
陸時予的臉色沉下去:「說謊,是要被懲罰的。」
他一步步逼近她,她心臟狂跳,因為恐懼顫抖不止,仿佛預感到他即將對她做什麼。
可是,他明明是她最親近的人。
蘇桃從驚醒,後背被冷汗浸濕。
她坐起身,陽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身邊是空的,枕頭還有餘溫。
蘇桃長長舒出一口氣,還好是夢。
蘇桃沒把這個夢當回事,她走出房間,廚房裡傳來煎蛋的香味。
陸時予剛洗漱完,在客廳沙發上看報告,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
「醒了?」
蘇桃看著他溫柔的臉,心裡那點恐懼散了些。夢都是反的。她想。
她走過去,窩在他懷裡。
陸時予:「怎麼了?」
蘇桃:「做了個噩夢。」
陸時予把文件放在一旁,輕輕抱住她。
「夢到什麼了?「
蘇桃想到那個夢,搖搖頭。
「不記得了。」
陸時予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吃早飯吧。」
餐桌上,蘇桃咬著吐司道:「對了,下個禮拜,我想回學校上課。」
陸時予喝咖啡的動作頓住。
「你身體還沒完全恢復,明年再回去也不遲,我已經幫你辦了休學。」
蘇桃一愣。
「你幫我辦休學?為什麼不和我商量?」
陸時予:「抱歉,我只是怕你太過勞累,會影響你恢復。」
蘇桃:「可是王醫生說,我身體沒問題了,什麼都不影響。」
陸時予沉默片刻,慢慢放下杯子。
「桃桃,你有沒有想過,換條路走?」
蘇桃一臉困惑。
「換條路走?」
陸時予點點頭。
「你可能不記得了,但你之前和我說過,這個專業你不喜歡,當時是亂報的,你學的時候也有些費力。」
「我也覺得,金融不適合你,你不擅長邏輯思維,但對色彩、穿搭很有天賦,我送你去國外學藝術或者設計好不好。」
「我的公司正好也想進軍海外市場,你可以先學習兩年語言,等我把國內事情處理好,我會和你一起過去。」
蘇桃心裡一瞬有些不舒服。
她知道,他是為她好,也知道,他是深思熟慮,為她規劃的道路。
雖然她不記得過去的事了,可她確實一看到數學就頭疼,也喜歡畫畫和傳達。
她確實想過要轉專業的事情,他為她規劃的道路,是一條令她十分滿意的道路。
可她就是不舒服,因為他從沒跟她商量,而是自顧自做了這些決定。
她想要問他,憑什麼決定她的人生。
可她想到,住院那段日子的巨額帳單,想到他如何悉心照顧她,想到她吃的用的,身上每件衣服,都是他付的帳單。
那些在嘴邊的話,被咽了回去,她低下頭,輕聲道:「我……我想想吧。」
陸時予沒逼她,點點頭。
「好,沒關係,你可以慢慢考慮。」
「至於回學校的事,現在都學期末了,你回去也跟不上,明年再說吧。」
「我幫你找了一個英語老師,你這段時間可以約她來上課,就算不考慮出國讀書,以後出國旅遊,一些場合也能用到。」
「當然,我不是給你壓力,不學也是可以的,」他將一張卡放在她面前的桌面上,「出去逛逛街,做做按摩,買點喜歡的東西。」
蘇桃點點頭,垂眸看著那張卡,低頭咬了一口吐司,吐司烤得焦脆,黃油的香味在嘴裡化開,蘇桃卻嘗到莫名的苦澀。
他對她很好,可她不喜歡這樣的生活,手心向上,看人臉色。
接下來的幾天,陸時予每天出門處理公司的事,她一個人在家,看電視,打遊戲,偶爾會叫英語老師過來。
她其實並沒考慮好要不要出國,但不想讓陸時予失望,也不想讓自己像個米蟲。
她漸漸習慣了這間房子,習慣了整天無所事事,被陸時予供養的生活。
轉變發生在一個尋常的下午,蘇桃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無意中打開一部都市劇。
畫面中的男演員莫名讓她覺得很熟悉,可她怎麼都想不起來這個人的名字。
她特意搜了這個演員,他叫楚宴。
陸時予回家的時候,劇里的楚宴正在和女主角對手戲。
蘇桃看得入神,沒注意到身後的動靜,電視忽然黑了。
她轉過頭,陸時予站在沙發後面,手裡拿著遙控器。
他的表情很冷,眼神沉得像一潭死水。
蘇桃:我還在看呢,怎麼關了?」
陸時予:「醫生說,看電視不利於你恢復記憶。」
蘇桃愣了一下,她知道,陸時予是為她好,可她就是不開心。
他至少應該問他一下,而不是直接關掉電視,休學的事也一樣。
他為她做好了所有決定,讓她覺得,她仿佛是他豢養的一隻雀兒。
她的選擇、她的決定並不重要,她只要討他開心就行了。
她心裡很不舒服,可她知道他這幾天很累,她不想讓他心煩,沒有再提電視的事。
那天晚上,陸時予有些不一樣。
他的吻很重,要得很急。
把她壓在沙發上,撕壞了她的睡裙,那是她最喜歡的一條,淺藍色的,布料柔軟輕盈。
從沙發到床上,又到餐桌,他最喜歡餐桌,他品嘗她,像品嘗一塊鮮奶蛋糕那樣。
「你是我的,永遠都是我的。」
「說你永遠不會背叛我。」
「你只能是我的,桃桃。」
到了後半夜,終於結束。
他抱著她到浴室,幫她清洗。
那條裙子像破布一樣掛在她身體上,遮不住他留下的痕跡。
陸時予這才想起來,她很喜歡這條裙子。
「明天帶你去買新的,好不好?「
蘇桃沒說話。
那天晚上,她夢到那個男演員。
他們在酒店房間做,很多次。
夢裡的她知道自己有老公,她沒有愧疚,比任何一次都主動,甚至要求對方不要戴。
到的時候,她心中升騰起報復的快意。
他憑什麼覺得,可以掌控她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