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這才反應過來,是楚宴把她的雪碧換掉的,自己這點兒小心思早被楚宴發現了。
楚宴臉上掛著笑,讓人遠遠看著以為他和蘇桃相談甚歡,嘴裡每一個字卻都是威脅。
「我知道你安的什麼心思,但你想都不要想,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你再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我會把那段錄音放出去。」
蘇桃被辣得說不出話,只恨自己太蠢,覺得不甘心,又對自己很失望。
她一直以為自己成長了,他不再是那個什麼也做不好的蘇桃了。
可是事實證明,一切都沒變,如果沒有發財,她還是個什麼都做不好的笨蛋。
她的大腦已經開始發懵了,扶著桌沿晃了兩下。
楚宴一把扶住她,有些訝異。
剛才那一小杯也不算多,她酒量這麼差嗎?
早知道不逗她了。
「頭暈嗎?扶你回房間休息?」
蘇桃掙開楚宴的手,坐在椅子上,像只受了委屈的小貓,一言不發,一個勁搖頭。
她任務還沒完成呢,可是已經被楚宴發現了,她完不成任務了。
哎,又搞砸了。
如果發財回來,一定對她很失望吧。
楚宴剛想把人扶起來,副導演跑過來:「楚宴,過來合影。」
楚宴:「她喝多了,我有點不方便,你們拍吧,我先送她回去。」
副導演拉住楚宴:「別呀,就差你了,來來來,蘇總也來。」
楚宴:「喝多了,別折騰她了,讓她在這歇一會吧。」
楚宴將蘇桃安置在椅子上:「你在這別動,等我,我一會就回來。」
蘇桃點點頭,沒什麼精神。
楚宴拍完照回來,座位上已經空了,他環視一圈,都沒看見她的身影。
難道她自己先回去了?醉成那樣,不會有事吧?
楚宴快步走出宴會廳,在走廊上尋找蘇桃的身影,來來回迴轉了兩圈,也沒看到人。
他撥通蘇桃的電話,無人接聽。
難道睡著了?楚宴正要離開走廊,想去蘇桃房間看看她在不在。
忽然窗外低低的說話聲,是程錚的聲音。
楚宴悄悄打開走廊上的窗戶,程錚的聲音清晰了一些,他探著頭望下去。
見蘇桃和程錚坐在樓下的長椅上,那是監控盲區,程錚還真會找地方。
程錚的聲音被夜風吹得有些模糊,但勉強能聽清:「我是認真的,你考慮一下。」
他輕輕握著蘇桃的手,聲音溫柔繾綣。
楚宴把身影藏在窗戶後,屏息凝神聽著,莫名有點緊張。
蘇桃垂著眼睛,腦袋一點一點地晃,把手從程錚掌心抽回來,聲音有點軟,卻很堅決。
「不行。」
楚宴輕輕笑了出來,算她眼光好。
他就說了嘛,由奢入簡難。
有他這塊美玉在旁,蘇桃怎麼可能看得上程錚那種檔次的。
「為什麼不行?」程錚固執的追問。
楚宴腹誹:人家都拒絕了,還在這問問問,有點沒品了吧。
蘇桃:「就是不行。」
程錚:「你總得告訴我原因吧。」
蘇桃瞥了程錚一眼,壓低聲音,我只和你說,你別告訴別人啊。
「我其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早晚要走的。」
程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拒絕我,也不用編這種話吧。」
蘇桃不說話。
程錚嘆了口氣:「算了,送你回房間吧,你回去可以再考慮一下,不用著急拒絕我。」
程錚正欲把蘇桃扶起來。
「蘇桃。」楚宴從不遠處走過來。
他走過去,從蘇桃肩上把滑下來的薄衫往上拉了拉。
「謝謝你照顧她,我送她回去。」
程錚還沒有反應過來,楚宴已經把人打橫抱起來,大步流星走了。
程錚看著二人的背影,怎麼想怎麼不對勁,追了上去。
「我和你一起。」
二人把蘇桃送回房間。
程錚看著楚宴俯身幫她脫了鞋,把毯子蓋在她身上,又倒了杯溫水放在茶几上。
越看越覺得不對勁,蘇桃喝醉了,叫助理來就好,楚宴犯得上親自上陣嗎?
再說他和蘇桃本來就有不好的傳言了,他這樣抱著蘇桃回來,也不怕被拍到。
程錚想到他說要追蘇桃的時候,楚宴那個冷冷的視線。
心裡有了猜想,這兩個人要麼就是有問題,要麼就是還沒來得及有問題。
房間裡很靜,只聽見蘇桃細而勻的呼吸聲,兩個男人各懷鬼胎。
程錚心裡正琢磨著,楚宴突然開了口:「她有未婚夫。」
程錚一愣。
蘇桃很年輕,他確實沒有想到,她竟然有未婚夫。
不過轉念一想,家境不錯的女孩,確實容易被早早地擇定聯姻對象。
她在外沒提起過他的聯姻對象,證明可能沒有什麼感情,他也不見得完全沒機會。
楚宴的目光冷冷掃過來,聲音完全不是往常那般溫和親切。
「你要是不想上熱搜,就別瞎惦記。」
程錚莫名惱火,扯了扯嘴角,冷笑。
「我惦不惦記她,和你有什麼關係?」
楚宴沉默片刻。
「沒關係,我就是好心提醒你。」
程錚冷笑一聲:「感謝你的好意,不過不勞費心了。」
二人對彼此都算不上放心,安置好蘇桃,一起離開了房間。
楚宴回到房間,把外套隨手甩在床尾,陷進微涼的皮質沙發里,滿腦子都是蘇桃被酒嗆得直吐舌頭的樣子。
如果他沒有換那杯酒,現在會是怎樣呢?
被送回酒店房間的會是他。
她會撲上來,像夢裡那樣,那些纏綿悱惻的畫面又一次在他大腦里一幀一幀播放。
手機猛地震動,楚宴像是被驚醒,睜開眼睛,拿起手機,是劇組的群在發今天的合照。
裡面其中有一張,是柯小梅和蘇桃的合影、
楚宴把那張圖片放大,再放大,知道蘇桃的臉占據了整個屏幕。
屏幕上蘇桃沖他笑著,眼睛亮晶晶的,梨渦淺淺的陷進去。
他盯著那張照片很久,直到手機息屏,映出他春心蕩漾的臉。
楚宴的笑容僵在臉上,再也無法忽視那些一直被自己壓抑的東西。
他好像喜歡上蘇桃了。
其實那些夢對他而言並不是噩夢。
他期待著那些夢每晚的降臨,他期待著她出現在他夢裡,把那晚她沒做完的事做完,讓他難以宣之於口的隱秘渴望得以釋放。
可是馬上,他心中湧起一絲苦澀。
他喜歡她,那又如何呢?
她有未婚夫,他們不可能在一起。就算蘇桃願意為了他和喬燃斷了,他也不能。
他正在上升期,戀愛等於自毀前程。
再加上她是他的老闆,一旦被拍到,那些營銷號會怎麼寫他。
傍富婆,資源咖,男小三。
這三個標籤哪個貼上來摘都摘不掉。
他不能喜歡她。
幸好,一切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現在劃清界限,還來得及。
他可以把這顆小火苗掐掉,他對自己的自控力很有信心,他一向擅長忍耐。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蘇桃的消息。
【來我房間,不然就雪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