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考慮,就是兩個禮拜。
發財一直沒回來,蘇桃心中有些慌,生怕他追問她的答覆。
喬燃反倒很有耐心,一次也沒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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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對誰都不是一個可以輕易做出的選擇,沈正清畢竟是蘇桃的親生父親。
但他有一種直覺,蘇桃最後,一定會站在他這邊,她心裡有他。
……
楚宴度過了十分難熬的兩個禮拜。
蘇桃明明都走了,卻還陰魂不散地出現在他夢裡,每天晚上,她都在對他霸王硬上弓。
他推開她,她柔軟的身子便又貼上來,蛇一樣纏上他,不知疲倦。
他覺得自己可能是被騷擾的PTSD了,思考著要不要找個心理醫生,又覺得這些夢實在難以啟齒,便就擱置下來了。
再次見到蘇桃,是在殺青宴。
蘇桃進來時,楚宴正在和導演碰杯。
她大概是在車上睡了一覺,身上的裙子有些皺了,頭髮也睡得亂七八糟,小獅子一樣。
穿的很素,臉上也沒什麼妝,像是大學生來上早課。
可是偏偏,他沒辦法從她身上移開目光,他覺得她素顏的樣子更好看。
他已經兩個禮拜沒見到他了,這兩個禮拜她一條消息也沒給他發。
他倒要看看,她到底什麼時候能想起他這個人。
蘇桃站在門口張望了一圈,視線朝他這邊來了,隨後往他這邊走來。
楚宴勾起唇角,和導演碰杯,把杯里的酒一飲而盡,臉上掛著點春風得意的笑。
一見面就藏不住了,果然還是為他來的。
蘇桃還沒走過來,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程錚往她手裡塞了杯香檳,又彎腰說了句什麼。
蘇桃笑了,仰起臉,和程錚說話,宴會廳里有些喧囂,二人時不時咬耳朵,姿態親昵。
楚宴手裡的酒杯快捏碎了,剛想走過去,旁邊已經喝大了的導演攬住他的肩膀。
「楚宴,咱們算是過命的兄弟,我給你說,以後你楚宴有什麼事,我絕對……」
楚宴扯出笑容應付身旁的醉鬼導演,餘光卻總在往蘇桃那邊飄。
程錚到底說了什麼,她要笑這麼久,花痴一樣。
程錚也不算多好看吧,頂多清秀而已。
被他拒絕之後,就挑了個這樣的目標?
真是審美水平直線下降。
楚宴抬起手腕看看表,二十分鐘了。
他們聊了二十分鐘了,什麼事情值得聊二十分鐘。
跟別人家的藝人就有這麼多要聊的?
他來了二十分鐘了,一個招呼都沒有跟他打,到底誰才是她家的藝人啊?
好不容易程錚被副導演叫走,蘇桃轉過身朝這邊走過來,卻在離他還有三四步遠時,又被柯小梅截住。
兩個人親親熱熱地挽著胳膊到角落說話,沒再給楚宴一個眼神。
此後製片人、編劇、副導演……一群人輪番上陣,她挨個打招呼,笑得眉眼彎彎。
這是不開心被拒絕了,在晾著他?
好,很好。他倒要看看她今晚還能不能想起他。
「楚老師。」程錚的聲音從旁邊響起來。
程錚舉著酒杯,臉上掛著客氣的笑意:「這次合作的很愉快,和你這麼有演技的後生合作,真是我的榮幸,希望未來還有機會。」
程錚比他大許多,算是他的前輩,楚宴在心裡看不上程錚,覺得他演技爛透了,但表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足。
手裡的杯子低程錚幾分,與程錚碰杯。
「程老師客氣了,是我的榮幸才對。」
兩個人嘴角彎著,眼裡卻沒有什麼笑意。
程錚忽然話鋒一轉:「蘇總一擲千金幫你撐場面的事情傳出去了,已經有人開始議論你們兩個的關係了,當心被營銷號拿出來寫。」
楚宴:「多謝提醒。」
程錚頓了頓,壓低聲音道:「不過我也挺驚訝的,像蘇總對藝人這麼用心的老闆真不多見。你跟哥交個底,你們真沒什麼嗎?」
楚宴抬眼看程錚,笑容依舊:「哥,你想多了。」
程錚也笑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追她。」
楚宴沒說話,望向程錚的目光有些冷。
蘇桃就是這個時候過來的,拎著一瓶白酒,上來就給楚宴倒滿了。
「楚宴,聽說你這次表現的很不錯,都誇你,這部戲肯定能紅呢,我真沒選錯人,來來來,咱們喝一個。」
蘇桃端起酒杯,和楚宴碰杯。
楚宴垂眼看了看她手裡那杯「白酒」,還滋滋冒著氣泡呢。
好拙劣的演技,毫不用心的道具,這副樣子,是想灌他酒?
然後呢?故技重施地放倒他?
她到底有沒有腦子,已經被捉了一次把柄,還想著那事?
蘇桃看看著楚宴似笑非笑的表情,心裡有些發慌,不會被看出來她手裡的是雪碧吧?
發財還沒有回來,可是任務不等人,這次殺青宴是關鍵劇情節點。
她得把楚宴灌醉,拍兩張床照,然後開始黑他了。
發財不在,她其實心裡特別沒底,只能硬著頭皮上陣。
楚宴端著酒杯沒動,蘇桃心裡更慌了,端著雪碧的手哆哆嗦嗦。
就在這時,楚宴忽然偏了偏頭,朝蘇桃身後揮了揮手:「王總。」
蘇桃下意識回頭,看到另一位投資人。
楚宴放下酒杯,同王總去握手。
蘇桃連忙也放下酒杯,走過去寒暄。
王總拉著蘇桃誇獎她年輕有為,蘇桃扯出笑容,只想趕緊把人敷衍走,好繼續灌楚宴。
楚宴趁二人說笑,把自己杯里的白酒和蘇桃那杯雪碧換了位置。
蘇桃好不容易把人送走,楚宴笑著看她,端起酒杯。
「之前我們是有點不愉快,不過都過去了,我們一笑泯恩仇。」
楚宴端起那杯雪碧,一飲而盡。
蘇桃也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下一秒她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劇烈的咳嗽起來。
喉嚨里燒得火辣辣的,耳朵先紅了,然後紅暈一路燒過臉頰,漫到脖頸。
怎麼會?他給自己倒的明明是雪碧?為什麼會變成白酒?
楚宴看著她這副被嗆到的樣子,憋了半個月的火忽然就散了個乾淨,沒忍住笑出了聲。
俯身低低在她耳畔道:「用雪碧敬人,蘇總好大的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