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正清這才想起來,他本來對陸時予提的要求猶疑不定。
是沈黛一直吹耳旁風,勸他答應陸時予,又幫他想辦法解決喬燃這邊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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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不是聽信的沈黛的話,絕不會被陸時予抓到把柄。
沈正清對上沈黛的視線,一瞬猜到這個自己從小養到大的女兒,此刻在想什麼。
她的乖巧原來全是裝的,她並非沒有鋒芒,只是把那鋒芒都藏進了柔軟的綢緞。
只等他穿上那件她精心準備的袍子,刀鋒出其不意地刺進來。
她確實想要沈家的榮華,但也確實恨他,想毀了他。
沈正清盯著她,眼神里透著狠戾的威脅。
「沈黛,你以為往我身上潑髒水,髒的只是我自己嗎?別忘了你姓什麼。」
沈黛淡淡勾起唇角。
「父親,原來你也會害怕呀,我以為您什麼都不怕的,畢竟你連自己的妻子和女兒都……」
沈正清怕她再說出什麼來,慌亂下揚起手又想打人。
一直沉默著坐在一旁的白露發瘋一樣衝過來,一口咬在沈正清手上。
沈正清下意識一把將白露揮開。
白露被推倒在地上,憎恨地望著沈正清。
傭人們竊竊私語。
沈正清連忙過去,要攙扶摔倒的白露。
白露揮開沈正清。
「沈正清,黛黛難道說錯了?你這樣,是要天打雷劈的!」
沈正清臉色鐵青地掃了白露一眼。
「夫人,你情緒現在太激動了,對你的身體很不好,要我叫岳父來看看你嗎?」
話語威脅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白露目光凝了一瞬,收了聲。
她的娘家全靠著沈正清的幫襯,生意才能苟延殘喘到今天。
白露偏過頭,神色悽然地看了沈黛一眼,終是什麼都沒說。
沈正清生怕她再說出來什麼,連忙對傭人道:
「夫人又犯病了,帶夫人去休息。」
兩個傭人一左一右架住白露,把她往餐廳外帶。
沈黛站在原地,沉默半晌。
這個場面發生過很多次。
白露為了白家一再隱忍。
換來的是沈正清一次一次變本加厲的把她推出去,換取他想要的東西。
現在她年老色衰,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便被冠上瘋子的名號。
沈黛從這樣的家庭里長大,習慣了這一切,小時候甚至覺得每個家庭都是這樣的。
她一向是沉默的,沉默地旁觀母親的苦難。
可是今天,她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
沈黛衝過去,扯開那兩個要將白露拉走的傭人,狠狠地瞪著沈正清。
「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又對喬燃道。
「愣著幹什麼?報警啊。」
喬燃飛快撥出電話。
沈正清想要去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電話被接通。
喬燃:「你好,我的未婚妻失蹤了……」
話音未落,一隻柔軟的手攥著他的手腕,將手機拿了過去。
「警察同志,對不起,我沒失蹤,抱歉,影響你們工作了。」
蘇桃利落地掛了電話。
如果現在報警,沈正清會立刻被捉走。
可是光憑這件事情扳不倒他,不過坐幾年牢就出來。
而且還會對喬燃心生防備,喬燃就再也拿不到沈正清殺了他父親的證據了。
沈正清又可逃脫制裁,未免太便宜他。
現在時機還不夠成熟,要再等,等喬燃找到讓他再也翻不了身的證據。
蘇桃把手機還給喬燃,見自己手上沾了血,下意識抽出紙巾擦了擦。
抬眸望向喬燃,他正盯著她,額角滴著血。
她順手用擦過手的紙,在他額角胡亂抹了兩下。
還沒擦乾淨,猛地被喬燃抱進懷裡。
喬燃抱得很緊,緊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他聲音顫抖著,帶著鼻音。
「昨晚怎麼不接電話,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蘇桃一愣,半晌反應過來,他八成是怕她和陸時予真怎麼樣,他贅不進來了。
裝的還挺情真意切。
蘇桃偷偷把手上沒擦淨的血,抹在他的白襯衫上。
「昨晚和同學在轟趴,沒聽到。」
她輕輕掙開喬燃。
喬燃盯著她的臉。
他知道她在說謊,沒戳破。
「沒事就好」
蘇桃掃了一眼沈黛,又看了看白露,目光最後落在沈正清那張青白交加的臉上。
她嘴角微微翹起來,眼睛彎成兩個無害的月牙,甜甜道:「父親,昨晚睡得好嗎?」
沈正清對上她的視線。
昨晚的事二人心知肚明,可她沒揭開,這意味著,他賭對了。
她為了繼續當沈家二小姐,不會聲張昨晚的事。
沈正清臉上掛上慈愛的笑。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可把小燃擔心壞了,既然回來了,快洗洗手吃飯吧。」
蘇桃站在原地,一動沒動,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沈正清心裡打鼓,臉上的笑容有些僵了。
「站在那幹嘛?怎麼不過來吃飯?」
蘇桃彎了彎眼睛。
「父親,我可以坐下來好好吃飯。可是有些事,您不能忘。」
沈正清的臉一瞬白了,望向蘇桃的目光有些警惕。
不是剛才已經達成一致了,這小妮子到底要幹嘛?
蘇桃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裝模作樣在上面點了點,像在查什麼東西。
沈正清心一瞬間提到嗓子眼。
不會是藥物檢測報告吧,早上陸時予剛給他發過一份。
半晌,蘇桃抬起頭,眼睛睜得又圓又大。
「父親,您昨晚答應要給我五千萬,會儘快打到我帳上的。可是我還沒收到轉帳呢。」
蘇桃的尾音落下,餐廳里靜得可怕。
沈正清面色陰沉地看著她。
發財倒吸一口涼氣。
【宿主,你可真敢獅子大開口啊,楚宴的合約,一千萬就夠了。】
【蘇桃:萬一他給了呢?我那一針可不能白挨。】
沈正清目光沉沉地盯著蘇桃,沉默半晌,越想越來氣。
本來以為把蘇桃送到陸時予床上,合作敲定了,專利也就到手了。
結果這個小妮子,昨晚不知道在酒店到底和陸時予說了什麼,搞得他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事兒他幹過無數次了,沒有一次失敗的,怎麼偏偏到了陸時予這,就摔了跟頭。
按理說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蘇桃是萬萬不能留的。
最好是弄成傻子送到精神病院,以後就算說出什麼也沒人信她。
偏偏陸時予拿著把柄威脅他,搞得他不敢對蘇桃輕舉妄動。
沈正清盯著蘇桃,眼中陰翳一閃而過。
「父親不會說話不算數吧?」
蘇桃補了一句,聲音輕快柔軟,尾音上揚,像在撒嬌。
沈正清咬著後槽牙,臉上掛上和藹笑意。
「說到做到,一會就打給你,先吃飯。」
蘇桃站在原地不動,笑意未減。
「您昨天也是這麼說的,我現在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