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沒有坐陸時予叫的車,自己打了一輛專車回沈家,靠在后座,看著車窗外。
正值周末,陽光明媚,街上人很多。
挽著手逛街的靚麗女孩,抱著孩子遛狗的夫婦,打情罵俏的年輕情侶……
蘇桃想到沈正清道貌岸然的嘴臉,想到白露歇斯底里模樣,想到總是說些莫名其妙話的沈黛,動不動就獸性大發的喬燃,嘆了口氣。
要是能不回去就好了,她現在手裡有五百萬,帶著這筆錢直接跑到別的城市藏起來,把錢存到銀行,好像也能生活得很好呢。
發財聽到蘇桃的心聲,一下就慌了。
【宿主,難道你就甘心白白被欺負嗎?】
【沈正清對你做的,你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你還要拿到那一千億獎金,當逍遙富婆呢!】
蘇桃努力做出充滿幹勁的樣子,點點頭。
其實被沈正清這麼算計一回,她已經覺得不是非得要那一千億不可了。
雖然一千億的胡蘿蔔在前面吊著,可是沈家真的好噁心。
就算讓沈正清以牙還牙又能如何呢?也無法抵消她現在的噁心。
復仇啊,以牙還牙,這種聽起來很爽的詞彙,是給那些野心勃勃的大女主準備的。
而她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氣血還有點虛的小笨蛋。
說她沒出息也好,軟柿子也罷,她真的好想跑。
她沒什麼物慾,穿拼夕夕和穿高定對她來說沒區別,唯一的愛好就是吃點小蛋糕,看看漫畫,這些愛好,五百萬好像足夠了……
如果不是對發財的承諾,還有怕被主系統抹殺,她現在就想跑路。
蘇桃對上發財的眼睛,聲音有些疲憊。
【別擔心發財,我一定會完成任務的,我頭有點痛,先睡一會哦。】
說罷闔上眼睛閉目養神,腦子裡卻還在想著怎麼和沈家那群人周旋。
發財看著蘇桃疲憊的樣子,心裡有些愧疚。
蘇桃現在的狀態,是典型的社畜被壓榨太久職場burnout。
牛馬也沒有一天打三份工的,她卻要搞定三個男主,還一個比一個難搞。
還要應付心懷叵測的封建老登,破碎親媽,八百個心眼子的黑蓮花自戀大姐。
發財能做的有限,只能安慰道。
【宿主,情況也許沒你想的那麼壞。】
【沈黛和喬燃在外地呢,一時半會回不來,沈正清那個老登,如今又有把柄在你手裡。
【你一會回家開門見山直接和他要錢就行,很簡單的。】
蘇桃的心稍微鬆快了些。
然而回到沈家,事情並沒有發財說的那麼簡單。
一進前廳,餐廳里的喧鬧聲就傳了過來。
沈正清正厲聲呵斥著。
「門店的事情還沒有解決,所有人都在等著你決斷,你怎麼能自己回來?!我把沈家的根基交給你,你就這樣對待我的託付?」
「還有黛黛,我不是要你好好幫助小燃,你把我的話左耳聽右耳冒了嗎?」
蘇桃腳步一頓,一瞬間覺得腦子嗡嗡的,把自己藏在門邊一株散尾葵後面,只想等人散了再偷偷去找沈正清要錢。
「桃桃到底在哪?」喬燃站在沈正清對面,聲調有些高。
蘇桃一愣,他從沒見過喬燃用這種語氣和沈正清講話,對沈正清,他總是恭敬的。
而現在,他神態冷肅,語氣也有些咄咄逼人,全然不似往日恭順的樣子。
他臥薪嘗膽,認賊作父,隱忍了這麼久,為的就是降低沈正清的防備。
如今大動肝火,若是被沈正清看出端倪,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費了?
蘇桃有些困惑,不由得打量起喬燃。
他襯衫下擺有點褶皺,領帶有些鬆了,眼下一片青黑,風塵僕僕,像剛從外面連夜回來。
此刻他雙眼猩紅地盯著沈正清,咄咄逼人。
沈正清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她和同學出去玩了,說了會在外面過夜,玩夠了自然會回來,就這麼點小事,值得你撇下門店的事從外地趕回來?!」
沈正清也是煩躁的很。
他忙活了一圈,把蘇桃送到陸時予的床上,本以為合作穩了,結果今天一大早上接到陸時予的電話。
陸時予沒選沈家,也沒選白家,說是已經決定和楚家合作了,還威脅他不要動蘇桃,否則就把蘇桃的藥檢報告放出去,讓全世界都知道他沈正清是一個如何道貌岸然的人。
沈正清氣得吹鬍子瞪眼睛,卻無計可施。
蘇桃的藥物檢查一旦流出去,他對白露做的事也瞞不住了,他不敢輕舉妄動。
一番算計,落得個竹籃打水一場空。
賠了女兒,還被陸時予拿到了把柄,他簡直懷疑這小子是被對家派來陰他的。
本就心煩意亂,偏偏喬燃還一大早從外地趕回來,堵在他面前興師問罪。
他真是後悔,當初沒把這小子斬草除根。
「我再問最後一遍,桃桃到底在哪?」
喬燃頓了頓,神色很冷,威脅道:
「如果您還不說的話,我就要報警了。」
沈正清冷冷看著他。
養不熟的狗東西,靠他的施捨活著,現在反倒沖他齜牙。
他本就窩著火,正愁沒地方發,抓起手邊的骨瓷碗,狠狠沖喬燃摔了過去。
「反了天,你眼裡有沒有我這個長輩!」
喬燃站在原地,沒躲。
骨瓷碗砸在他額角,落下去,在腳邊炸成碎片。
喬燃額頭被割出一道口子,血從額角淌下來,滑過眉骨,滴在襯衫領口。
喬燃像是感覺不到疼,冷冷地盯著沈正清看了片刻,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桃桃一夜沒回來,我必須得報警了。」
沈正清臉色一瞬白了,也顧不上體面,連忙衝上去搶手機。
喬燃側身躲開,手指繼續在屏幕上撥號碼。
沈正清見沈黛在一旁作壁上觀,氣急敗壞地大罵。
「你看什麼?就這麼縱著他胡來?讓下人看笑話,還不過來幫我?」
沈黛沒動,目光灼灼地望著沈正清。
「父親,桃桃是你的親骨肉,您怎麼能這麼對她?」
下人們開始竊竊私語,幾個女傭低著頭互相遞眼色。
沈正清掃了一圈餐廳里的傭人,心裡一沉。
家裡只有兩三個親信知曉他做的這些事。
可沈黛這麼一鬧,難免傳出些風言風語。
他辛辛苦苦保守的秘密,維持的體面,搞不好被她一句話毀了
他怒火中燒,衝過去揚手就是一巴掌。
「你胡說八道什麼?」
沈黛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碎發凌亂地散在頰邊。
她慢慢轉回頭,沈清沒有絲毫恐慌和害怕,像一把薄薄的刀刃,剜著沈正清。
沈正清對上沈黛的視線,終於看清這個一向恭順的女兒,乖巧下藏著怎樣洶湧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