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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最後戰(一)險中求勝

2026-08-22 02:27:46 作者: 酌酌不月
  一個月之期終於到了。

  那是一個晴天,萬里無雲,山間草木在日光下泛著油亮的綠色,溪水潺潺流過青石,聲音清澈又安靜。

  喬鶯和岑韞玉正在院中練劍,驚晝和夙夜交錯又分開,劍光在晨光里交織纏繞。

  其實兩人都心知肚明時間已到,可誰都沒有主動提起,像是只要不說出口,倒計時就永遠不會結束。

  直到一道金光從雲層深處垂落,精準地落在他們面前的空地上。

  那道光芒刺目而不可抗拒,帶著一種讓草木都為之俯首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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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層中傳來一道聲音,煌煌天威,不辨男女,卻沉得像一座被懸在頭頂的山:

  「鶯,一月之期已到,你該履行承諾了。」

  驚晝和夙夜輕輕碰在一起,喬鶯維持著那個動作沒有收回。

  她偏頭看了一眼那片金光,嗤道:「神主,我是該誇你準時呢,還是該說一句你跟討債鬼一樣呢?」

  金光中的聲音沉了幾分:「鶯,不得無禮。萬年了,你這性子怎麼還是這般頑劣。」

  喬鶯和岑韞玉交換了一個眼神,放下劍,皮笑肉不笑。

  「這不是拿神主你當親人嗎,自然不需要顧忌什麼。神主不是說視我為親女兒嗎?這一點小調皮,您應該不會在意吧。」

  金光沉默了一刻,像是在權衡什麼。

  那道聲音重新響起來,比方才緩了半分:「自然,吾不會在意你這些小調皮。只要你在大事上安分守己即可。」

  「比如?」喬鶯挑了一下眉。

  神主道:「比如,殺了你身邊這個邪祟少年。」

  話音落下的瞬間,另一道金光從雲層中降下,落在神主金光旁邊。

  金光散去後露出一道白衣身影,面容清雋如月,眉眼溫潤,但表情癲狂又扭曲。

  陵光依然用的是國師夙離的身體,他的真身無法下界,這張臉和他在天外天時的模樣分毫不差。


  他看著喬鶯,目光灼熱得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吸進去,嘴角弧度無論怎麼努力壓抑也壓不住的。

  「鶯,殺了他。殺了他你就能重歸神女之位,我們可以一起回天外天。你若不想嫁我也無妨,只要你回來,我就心滿意足了。」

  喬鶯漂亮的眉毛皺起:「你怎麼還在。」

  陵光被她不加掩飾的嫌棄刺痛,表情碎了,又拼起來:「鶯,我來接你回——」

  「什麼接不接的。」喬鶯打斷他,翻了個白眼,「陵光,你莫不是忘了當年我是怎麼被逐出神族的?」

  陵光的臉色微僵,唇角的笑意卡在那裡,不上不下。

  神主的聲音適時地插了進來:「好了陵光,當年的事你確實有錯。等鶯回來,你好好向她賠罪便是。其他的,莫要多言。」

  陵光的嘴唇動了一下,將那些涌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退後半步,垂著眼,不再說話了。

  神主事先警告過他,兒女情長不可影響大計。

  陵光那雙眼睛依然追著喬鶯,一刻不停地追著,愛意、執念、瘋狂、受傷,所有東西都攪在一起,壓得人喘不過氣。

  喬鶯只瞥了一眼,便厭煩地移開了目光。

  她轉頭看向身邊的少年。

  岑韞玉站在她身側,晨光落在他側臉上,將那雙桃花眼映得格外清艷。

  他在笑,弧度柔軟,神情溫和,像是那個要被殺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只是看著她,看著他的一切,他的全世界。

  似乎這世間除了她之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哪怕是自己的命。

  喬鶯對上他的目光,心口像是被大石頭沉甸甸壓住。

  她咽下那股酸澀,傳音給他:

  「岑韞玉,你聽我說。以我們兩人現在的實力,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條。所以我們必須採取一個非常冒險的方法,險中求勝。」

  她嘴上卻在和神主說話,聲音平穩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神主,我還是很好奇,你為何一定要殺他不可?可以只廢除他的法力,讓他永遠留在我身邊啊。實話與您說,我真的很喜歡他。無論是神女時期還是現在,我從沒有這般情動過。」


  陵光終於忍不住了。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眼眶燒得通紅:「鶯,他不過是一個下界雜種。除了一副好皮囊還有什麼?」

  喬鶯無心和他爭辯什麼岑韞玉有多好,她自己知道就可以了,只漫不經心道:「有一副好皮囊就夠了。我就喜歡他的皮囊,能讓我十分歡喜。」

  陵光的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像是活吞了一隻蒼蠅卻吐不出來。

  神主的聲音再次落下來:「鶯,你身為神女,不該沉迷情愛。」

  「神主。」喬鶯抬眼看著那片金光,語調嘲諷,「你不覺得你自己左右腦互搏嗎?一邊說我不可沉迷情愛,一邊又讓我為了神族未來嫁給陵光。怎麼,和岑韞玉叫沉迷,和陵光就不是沉迷了?」

  神主沉默了。

  喬鶯太了解這個活了數萬年的老東西了,他最擅長的一招就是沉默,只要他理屈詞窮,就一定會閉口不言。

  簡單講就是,說不上來就裝死。

  她乘勝追擊,聲音依然是那種懶散的調子:「也是。我不喜歡陵光,怎麼和他都沉迷不起來。」

  陵光的表情徹底扭曲了。

  岑韞玉一直在看著她。

  他不動聲色地握緊了她的手,指尖嵌入她的指縫,聲音卻冷如結冰:「冒險。有多冒險?若是拿你冒險,我絕不可能答應。」

  喬鶯抿了抿唇,笑了一聲:「你猜到了。」

  岑韞玉道:「阿鶯寧願那樣也不願意告訴我,我又不是傻子,怎麼會猜不到。」

  喬鶯無奈地笑了一聲:「也是。夫君你智多近妖,怎麼會猜不到呢。你不過是陪我演戲罷了。」

  「不管你想到什麼辦法,」岑韞玉的傳音收緊,像是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讓我來。阿鶯,讓我來——」

  「不。」喬鶯堅決地打斷他,「你會死的。我不能接受你死。」

  岑韞玉字字泣血:「可我也不能接受你拿自己冒險!我不允許你傷自己分毫。若是你出了什麼事,我寧願去死。」

  喬鶯對上他眼底流轉的紅光,極力牽起唇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不可以。我說不許你死,你就不准死。」

  岑韞玉也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帶著一種沉重的蒼涼:

  「果然,我的命格就是災厄。母親因生我而死,全家被我滅門……凡是靠近我的人就會變得不幸。如今連阿鶯……你可是神女,卻也要為了我冒險。即便沒有這具身軀和力量,我照樣是個天煞孤星。」

  「你不是。」喬鶯的淚一下子涌了上來,眼眶通紅,聲音啞了卻更用力。

  「你不是災厄。遇見你是我前世今生最幸運的事,和你在一起是我最幸福的時光。」

  「岑韞玉,這份命格是神主強加在你身上的,我不會認,你也不准認。我說過要為你逆天改命,我說到做到。」

  神主打斷兩人的傳音,聲音有一種耐性耗盡的冷意:「鶯,你已拖延了一月,吾大發慈悲讓你與這邪祟有最後一段快活時光。你莫不是想反悔?」

  喬鶯仰起頭,眼中含著淚,眸光卻更加堅定。

  她扯出一個嘲諷的笑:「怎麼會呢,我怎麼敢呢?您要殺他,他定然是活不了了。」

  她嘴上這麼說,內心卻已做好最後決定。

  所有的念頭都在那幾息之間收攏、匯聚,成為最後的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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