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鐸感覺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沉甸甸的,讓他幾乎喘不上氣。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你們不能躲嗎?」
喬鶯偏頭看向他,笑了:「躲?躲去哪裡?只要在這個世界,就在天道掌控之下,就在神主眼皮底下。能躲到哪裡去呢?神主要殺岑韞玉,我絕不允許。那就只有正面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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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錢鐸的聲音沙啞了,「為什麼?那個神主為什麼非要殺妹夫?他現在雖然是邪祟,可他並沒有害什麼無辜之人啊。」
「錢多多,你還不明白嗎?」喬鶯沒有看他,仰頭看向天空。
「那些神在意的,從來不是什麼災厄滅世。他們正需要災厄來滅世,只不過不想自己承擔那份罪孽。他們需要一個工具,而那個工具就是岑韞玉。可岑韞玉強大到不受他們管控了,那就必須毀掉。」
她頓了一下,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蜜糖色的瞳孔有一種過分執拗的堅定:「但我不允許。哪怕敵人是神界主宰和天道,我也絕不允許他們把這一切強加在岑韞玉身上。我一定會為他逆天改命。」
錢鐸看著她,便知道自己動搖不了她分毫。
任何人、任何事都動搖不了她分毫。
他苦澀一笑:「三成勝算,小喬,你也是敢拼。簡直是個瘋子。」
喬鶯卻道:「只要有一線生機,我就會抓住。」
錢鐸沉默了一會兒,這時候不該說什麼喪氣話,但他心裡有一個很可怕的猜測,最後還是問了出來。
「可若是拼不過呢?你們會雙雙殞命嗎?」
喬鶯道「我不會讓他死的。」
錢鐸追問:「那你呢?」
喬鶯笑了一下,還是那句話:「我這個人啊,最惜命了。我也會努力活下去的。」
兩人回去時,錢鐸已經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他搖著扇子走到岑韞玉面前,正經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妹夫,好好保護小喬。等你們回來,我娘說了,要給你們辦一場最豪華最盛大的婚禮,把小喬風風光光嫁給你。」
岑韞玉莞爾:「好。多謝乾娘和大哥,我和阿鶯確實還差一場婚禮。」
翟辛在旁邊鼓掌,眼睛亮晶晶的:「太好了!我要吃喜糖!」
錢鐸調侃他:「你還可以當花童。」
翟辛不滿地噘嘴:「錢兄,我已經十八歲了。花童都是小娃娃當的。」
「是是是。」錢鐸勾住他肩膀,「你不做花童,你要做冥界女帝的小嬌夫。」
翟辛的臉瞬間漲紅,語無倫次:「你、你休要胡說,我、我才沒有——」
錢鐸挑眉反問:「胡說?難道你不想做人家夫君?」
翟辛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蹦不出來了。
喬鶯看著翟辛那張紅得快要滴血的臉,沒忍住笑出來。
她笑了好一陣,直到眼角都沁出淚花才停下來。
她偏頭看了一眼岑韞玉,少年也正好偏頭看過來,對上她的視線,薄艷的唇角微彎。
很淡的一個笑。
喬鶯收斂了大笑,變成淡笑,朝他點點頭。
他們該走了。
她轉過身,朝錢翟兩人揮了一下手:「我們走了。小辛,錢多多,保重。」
翟辛用力揮手:「小鶯、岑兄,你們一定要大勝回來!我們等你們!」
錢鐸站在翟辛身邊,扇子已經收進了袖中。
他看著那兩道身影,一派正經道:「等你們回來,吃你們的喜酒。」
兩人御劍升空,夜風從下方湧上來,將衣袍吹得獵獵作響。月光鋪滿了整片天穹,星河橫貫頭頂,如一條無聲流動的河。
喬鶯站在劍上,目視前方,一直保持沉默,岑韞玉的聲音從她耳後傳來:「阿鶯不和乾娘道別嗎?」
喬鶯垂著眼,搖了搖頭:「不了。反正,不是還要回來嗎?搞得那麼鄭重做什麼。」
她揚起臉笑了,笑得春光燦爛。
岑韞玉看見了她眼底深處那些被硬壓下去的東西。
她沒有說,他也沒有問。
他只是收緊了手臂,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兩人飛向人間與修仙界的交界處,落在一片荒無人煙的山林里。
木屋被從儲物袋中取出,立在溪邊,門前的青石板被月光照得發白。
他們像是來度蜜月的,白日裡並肩坐在溪邊看水流淌過石頭,夜裡相擁而眠。
只是,床事多得不像話。
白日、黑夜,仿佛不知疲倦。
稀奇的是,這次一改常態,不是岑韞玉誘哄,反而是喬鶯更主動。
主動得簡直沒邊了。
「夫君,我還想……好不好?」
少女用一雙瀲灩水潤的眼睛看著他,神態天真無辜,眼底卻藏著大膽的鉤子。
會用又軟又嬌的語調邀請他繼續,甚至……更兇狠一些。
以往岑韞玉若是凶了點,她必定要哭唧唧地罵他混蛋。
可這幾次——
「夫君,阿鶯好喜歡,真的好喜歡……」
「夫君,你的腰好看,腹肌手感真好。」
「夫君,我最喜歡你了,最最愛你了。」
甜言蜜語一籮筐一籮筐地傾倒出來。
岑韞玉本來就對她毫無自制力,被她這般引誘,全無招架之力。
兩人一個神女一個半神,不知疲倦、不知饜足,像是要把所有的時間都燒盡在這些荒唐事上。
瘋了,完全是瘋了。
直到又一次,那兩條骨肉勻稱的細腿再次主動纏上他的腰,岑韞玉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不重,剛好讓她的吻沒能落下來。
喬鶯茫然地眨了眨眼,水潤的杏眸里還殘留著沒散盡的情潮:「怎麼了,夫君?」
岑韞玉的桃花眼生得既漂亮,平時含情,一旦冷下來便鋒利如刀。
他低頭看著她,黑瞳幽光流轉:「阿鶯問我怎麼了?不該我問阿鶯嗎。」
喬鶯裝傻充愣:「我怎麼了?」
岑韞玉道:「你這幾日這般主動,太奇怪了。」
「有什麼奇怪的。」喬鶯頂著一張春色灼灼的臉,做害羞情態,「人家就是很想要夫君嘛。」
「不。」岑韞玉的拇指壓在她唇角,不讓她繼續躲閃,「你是有什麼事瞞著我。是關於秩序之花的,對不對?」
喬鶯神色恍惚了一瞬,很快,又扭著腰身朝他靠近。
「什麼呀,這種時候夫君說什麼秩序之花,太破壞氣氛了。我們繼續好不好?」
她靠在他身上,兩團白軟壓在他胸口,貼得很緊:「好不好,夫君?」
岑韞玉的呼吸重了一瞬,身體已經先於理智給出了反應。
但他看著她那雙朦朧迷離卻始終不肯真正對上他視線的眼睛,便知道這隻小鳥又故意轉移他的注意力。
岑韞玉勾了下唇。
既然如此,得讓她好好吃一番苦頭,領會一下什麼叫做「自作自受」。
「阿鶯,這是你自找的。」
少年忽然笑了一下,笑容涼薄又鋒利。
喬鶯心驚肉跳,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