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後,聞舟開始籌備婚禮。
上午處理完公司的事,下午人就沒影了。
助理找不著人,電話打過去,那邊只回了兩個字:「在忙。」
忙什麼?
婚紗設計師工作室里,他拿拇指一點一點搓著緞面樣本,檯面上鋪滿了被淘汰的料子。設計師站在旁邊,後背的襯衫已經濕了一片。
「這個配不上景昭,換。」聞舟把第十七塊料子扔到一邊。
設計師張了張嘴,沒敢說這塊緞面是剛空運過來的、全亞洲只有三匹的頂級真絲。她默默轉身去倉庫,把壓箱底的私藏料子全翻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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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小聲問:「姐,聞總到底想要什麼樣的?」
設計師閉了閉眼,聲音裡帶著一種飽經滄桑的平靜:「他想要一個能配得上他老婆的。問題是他覺得全世界沒有東西配得上他老婆。」
花藝師的花房,他一待就是兩小時。花藝師弱弱地說了句:「聞總,這些細節我們會把控的……」
聞舟轉過頭看她,眼神裡帶著明顯的不悅:「我老婆的婚禮,你替我把控?」
所有這些事,有一條鐵律:不准讓景昭知道,不准讓她操一點心。
那些瑣碎的、繁雜的、需要在幾十個供應商之間反覆拉扯的破事,他全攬在自己身上,半點風聲都不許漏到她耳朵里。
景昭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一天,穿上婚紗,走到他身邊。
而景昭對此一無所知。
今天是每月一次去中學做公益諮詢的日子,她一大早就開始排預約表,把下午所有時段都空了出來,排得滿滿當當。
出發前,她換上那件米白色針織開衫,把方舟的工牌別好,對著鏡子正了正,又往包里塞了幾份空白的初診記錄表。
剛推開方舟的大門,台階下面,勞斯萊斯的引擎已經在那兒低低沉沉地響著了。
聞舟靠在駕駛座車門上,看到她出來,視線先把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溫度、厚度、夠不夠暖。
三秒安檢流程走完,他站直身體,拉開副駕駛的門,抬手護住門框頂端:「上車。」
景昭站在台階上沒動,歪著頭看他:「你今天不是要去和花藝師確認桌花方案嗎?我自己去學校就行,再說還有小劉跟著。」
小劉,聞舟給她安排的保鏢,退伍特種兵,身高接近一米九,往方舟門口一站,壓迫感拉滿。
此刻他正站在三步之外,黑色西裝,墨鏡,通訊耳機,全套裝備一樣不少。
聽到景昭提自己名字,他往前邁了半步,用行動表示「是的我在」。
聞舟的目光越過景昭,落在他身上。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你搶我的活兒?
小劉默默把邁出去的那半步收了回去。
「他可以跟車,」聞舟把視線收回來,「我開車。」
「聞舟。」景昭走到他面前站定,仰起臉看他,「你不能每次我一出門就放下所有事來陪我。
你的病才剛治好,再這麼下去,我怕你又給我生出新的毛病來。」
她掰著手指頭開始數:「比如景昭分離焦慮症,或者未婚妻過度保護綜合症。」
聞舟看著她,眼神半點波動都沒有:「那些不是病。」
他伸手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另一隻手穩穩護在門框上,低頭看她,眼神里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你是我的命。
有人傷了手指頭自己貼創可貼,有人傷了命會當沒事發生嗎?」
景昭被他這個比喻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認命地嘆了口氣,鑽進副駕駛之前豎起一根手指,努力維持最後的底線:「只當司機。不許下車跟著我,不許在走廊里等我,不許——」
「知道了,未婚妻。」
他關上車門,繞回駕駛座。
到了學校門口,勞斯萊斯停在臨時停車區。聞舟熄了火,在景昭解安全帶的瞬間伸出手,一把把她拉了回來。
他偏過頭,修長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左臉:「親一下再下車。」
景昭瞪他:「聞舟,這裡是學校門口,有學生。」
「學生在上課。」
「有保安。」
「保安在保安室里看監控,看不到這個角度。」他紋絲不動地偏著臉,一副理所當然的架勢。
景昭深吸一口氣,湊過去在他臉頰上飛快地啄了一下。
他皺起眉,轉過頭來,又拿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右臉:「這邊也要,對稱。」
她咬著嘴唇,忍笑忍得很辛苦,又湊上去在他右臉上親了一下。她以為這就完了,伸手去拉車門。
沒拉動。
聞舟的手扣在她手腕上,沒收力,也沒讓她走。
景昭回頭看他:「幹嘛?兩邊都親了,對稱了。」
他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抬起另一隻手,蹭過她的下唇。然後他低下頭,語氣裡帶著明晃晃的委屈:「不夠。」
「什麼不夠?」
「兩邊都親了,沒親這兒。」他點了點自己的嘴唇,「你覺得這公平嗎?左邊一下右邊一下,正中間晾著,合適嗎?」
景昭差點被他氣笑,在這兒等著她呢:「聞舟你別得寸進尺——」
話沒說完,他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吻了上來。
這個吻來得又急又深,帶著點報復的意味:讓你想跑,讓你覺得親兩下臉就能打發我。
景昭被他吻得腦子發懵,一隻手抵在他胸口推了一把,沒推動。
「聞舟……」她氣息不穩地叫他名字。
他又啄了一下她的嘴角,嗓音低啞:「再親一會兒。」
「你剛才說只送到學校門口的。」
「那是你說的,我沒答應。」他截斷她的話,又吻上來,這一次比剛才更磨人,更不肯放過她。
景昭的手從他胸口滑上去,本來是推的,最後卻攥住了他襯衫的前襟。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放開了她。
景昭靠在椅背上,嘴唇被他親得微微發紅,眼尾泛著水光,瞪他的眼神一點殺傷力都沒有:「聞舟你屬狗的嗎?」
他看著她,眼底全是寵溺,又湊上去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下:「嗯。你的狗。」
景昭耳尖騰地紅了,她深吸一口氣,一把推開他的臉,拉開車門就往下跑。
跑了兩步,又覺得不對。
她憑什麼跑?搞得好像她心虛似的。
於是她停下來,轉過身,清了清嗓子,板著臉衝車窗里喊了一句:「聞舟你給我等著!晚上回家再跟你算帳!」
喊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這話怎麼聽起來……更像是撒嬌?
聞舟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歪著頭看她,眼底全是笑意:「好,我等著。未婚妻想怎麼算帳都行,我奉陪到底。」
景昭被他這句話噎得臉更紅了,轉身就往教學樓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