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凝別過臉，不理他。
她的唇抿了又抿，因為嘴唇被親得太狠的緣故，無論怎麼樣都覺得怪異。
手機響個不停，綰凝紅著眼眶拿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謝昭明三個字，鈴聲如同催命符，響得人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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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昭明還想幹什麼？發瘋發得還不夠？
綰凝盯著聯繫人的名字，正想掛斷，手機忽然被抽走。
謝敬川面不改色地按了拒接。
男人臉上還頂著一個巴掌印，他長得貴氣，氣質優雅端方，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不像是會把人惹到要扇他巴掌的樣子，可他偏偏就這麼幹了，還幹得理直氣壯。
「別接。」
聽著他疏淡從容的調子，綰凝都要氣笑了。
她罕見地生出反骨，就想和他對著幹，「憑什麼？我接我老公電話你也有意見——！」
綰凝的話音戛然而止。
謝敬川笑意不達眼底，俊美的五官顯出一種不近人情的銳利，透著濃烈的來自上位者的涼薄。
「沒有結婚證，他算你哪門子老公？」
綰凝盯著謝敬川嘴角的弧度，氣焰一瞬間癟了下去，眸子圓睜。
像極了受驚的兔子。
謝敬川輕鬆就能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她的眼底噙滿震驚與茫然，嚇呆了的模樣。
可憐又可恨。
但謝敬川現在很生氣，沒把她抓過來揍一頓屁股都算他仁慈，當著他的面一直叫別人老公？就算是賭氣，也足夠令謝敬川失控。
「從現在開始，不要接他電話，不要私下和他見面，其他的，我會處理。」
綰凝緊緊攥著拳頭，低頭悶不作聲。
還在犯倔。
謝敬川直接把謝昭明的號碼拖進黑名單，然後把手機交還到綰凝手裡。
綰凝立即緊緊抓住手機，露出生怕他下一秒再來搶手機的防備姿態。
謝敬川唇角揚了揚。
「綰凝，我知道你聽到了。」
不回答也沒關係，只要別再和謝昭明有聯繫。
綰凝睫毛沾滿了潮氣，聽到謝敬川的話，顫得更快，她沒想到謝敬川什麼都知道，本來還想跟謝敬川對著幹，結果下一秒就被真相砸蒙了。
果然是無情的資本家，心機太深了！居然藏了那麼久。
綰凝越想越委屈，甚至在想，謝敬川要是早知道了，他豈不是一直在看她演戲，看她的笑話？
車子停下了。
謝敬川替她拉開車門，站在外面等她下車。
這裡綰凝剛搬過來幾天，環境都不甚熟悉，她看著站在車邊的謝敬川，免不得多想，他要是早就知道她和謝昭明是假夫妻，給她安排的這套房子，又算什麼？
她好像不知不覺就掉進了謝敬川的陷阱。
他用溫柔和包容作偽裝，綰凝完全沒有防備。
「我要搬家！」
綰凝不肯下車，非常沒有氣勢地通知謝敬川。
「不行。」
謝敬川拒絕得也乾脆，綰凝不可置信，嗖地抬眸望著他，這人演都不演了？
謝敬川微微俯身，長臂撐在車門框上，壓迫感十足。綰凝往後縮了縮，有種自己是躲在兔子洞裡的兔子，被大灰狼盯上的感覺。
「是你自己下來，還是我抱你？」
「謝敬川！」
綰凝幾次被謝敬川的固執氣到失語，她嚕嚕臉，罵他：「我第一次發現，你怎麼能這麼不要臉！！」
這句話殺傷力為零。
謝敬川沒忍住笑了一聲。
臉是可再生資源，就是因為她臉皮太薄，才總是被拿捏。
不過謝敬川沒那麼好心去提醒她。
「下不下來？」
謝敬川作勢就要抓她下來。
綰凝炸毛：「你別——」她臉紅透了，「我自己下！」
謝敬川這才收回手，讓開位置，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綰凝被看得渾身不自在，「現在總行了吧，我自己上去，你不要跟著我！」
她迫切需要一個安靜的空間，理一理這一堆亂麻。
謝敬川頷首：「可以。」
他答應得這麼幹脆，反倒讓綰凝意外。
謝敬川要笑不笑的，「今天是個意外，我原本沒打算嚇你。」
可是，她真的把他氣到了。
所以不小心失控了一下。
綰凝不想聽，捂住耳朵抬腳就走，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用力。
謝敬川從容提醒：「別偷偷逃跑。」
綰凝腳步一頓。
轉過身咬牙切齒地罵他：「謝敬川！你個混蛋！去死吧你！」
綰凝罵完就跑，心跳加速，一頭扎進電梯。
謝敬川應該不會惱羞成怒過來收拾她吧？本來就是他有錯在先，要是他這麼沒品，綰凝真的要懷疑他是被髒東西附體了。
一直到回了樓上，用只有自己指紋的密碼鎖開了門，綰凝才腿軟得坐到地上。
太亂了，真的太亂了。
綰凝狠狠揉了揉臉，崩潰得想要尖叫，一切都搞砸了。
幾百平的大平層豪華到不真實，陽光透過落地窗灑了一地，窗外蒼翠的綠植讓綰凝想到謝宅那座巨大的植物園。
這套房子，窗外的景色，一切一切，都讓綰凝想到謝敬川。
她碰了碰腫脹的唇，心臟在快速下墜，失重的感覺傳遍全身。
哪怕綰凝當時在車上哭得很兇，甚至打了謝敬川一耳光，可此刻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她一個人，綰凝不得不承認，謝敬川的吻…她其實不厭惡。
這是不對的，綰凝還沒來得及驗證她的猜測，謝敬川和男友在她心裡就應該是兩個人，她因為熟悉感就本能地依賴謝敬川，甚至身體接受了他的親近，這本來就是對男朋友的一種背叛。
綰凝沒做好驗證的準備，可現實往往就是這樣殘酷，在她毫無準備的時候，給她迎頭一擊。
逼著她去面對。
不得不面對了。
綰凝苦笑，她吸了吸鼻子，其實無論謝敬川是不是她的網戀男友，好像結果都不是她能承受的了。
最後竟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綰凝把臉埋進膝蓋，就這樣努力平復心底的五味雜陳。
有不舍，有恐懼，有茫然無措…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太陽偏移，室內的光線從明亮到黯淡。
地板上拖出一道模糊的蜷縮身影。
終於，地上的綰凝動了。
就這樣吧。
她決定好了。
綰凝拿出手機，切換小號，認認真真地打字，手指在無意識地顫抖，只是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屏幕上，反倒忽視了自身的狀態。
貓寧好：【哥哥，謝謝你一直以來的包容與陪伴，我想了一下，我們還是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