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讓我想想，這個決定，先別告訴媽，可以嗎？」
謝昭明看得出綰凝的認真，他有些無力，知道自己或許留不住她。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們是以『離婚』的理由分開，要是媽知道真相的話，她可能接受不了。」
綰凝握緊雙手，此刻真是無比後悔當初財迷心竅，答應了跟謝昭明的合作。
如今騎虎難下，只能繼續瞞下去。
「好，我最近會先搬出去。」
-
回到樓上，綰凝重重舒了口氣。
至少她現在已經邁出了第一步，距離結束這段關係不遠了。
手機在這時響起，綰凝看到男朋友的來電顯示時都有點恍惚，明明他們不久前才有過聯繫，現在居然會有一種好遙遠的感覺。
「哥哥。」
綰凝的聲音有點啞，還有難掩的疲憊。
男人溫柔的語氣透過聽筒傳出，有些失真，「小貓，不開心嗎？」
綰凝一怔。
腦海里忽然就響起謝敬川的聲音。
他是不是也說過類似的話？
真的…好像……
「笨蛋小貓，又在發呆？」
「沒有……」
綰凝咬唇，努力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可是越強調什麼，越是甩不開。
那種熟悉的感覺強烈到讓綰凝的心臟突突直跳，她握緊手機，「就是覺得有點累而已啦。」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男人輕笑了聲，「那…小貓需不需要充電？」
要是平時，綰凝一定興沖沖地要求男朋友曬腹肌給她看，然後開開心心地舔屏，可是現在，一旦那點懷疑在心裡生根發芽後，她就開始不受控制地盤生活里的各種細節。
明明她的男朋友跟謝敬川姓氏不同，可是，綰凝卻想到了裴女士。
如果男朋友的名字也是假的呢？
「不用啦，下次我想換一種方式充電。」
綰凝吸了口氣，衝動道：「哥哥，我們見面吧！」
只要對方答應見面，一切疑惑都將迎刃而解。
她也不用猜來猜去，遭受道德上的譴責。
這次，換成了男人沉默。
謝敬川坐在黑暗裡，空間安靜的只有他平緩的呼吸聲。
曾幾何時，這是他最渴望的一句話，甚至聽到的下一秒，他就恨不得立即安排行程，飛去和她見面。
而現在……
他無聲扯唇，自嘲地笑。
他竟然猶豫了，開始患得患失，生怕她發現自己的身份。
時間在沉默中變得無限漫長。
綰凝數著熟悉，唇被她無意識咬得開始生疼，她開始咬指尖，亂七八糟地開始展開聯想，他為什麼要猶豫？是因為一直被拒絕，所以開始不再期待了嗎？還是因為他的身份，目前無法和她見面？
就在她張嘴，忍不住打破沉默時，男人低低回了一個「好」字。
他的語調輕鬆，透著難掩的欣喜，「寶寶，這次真的答應和我見面？」
綰凝眸子微睜，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她點頭，「是呀，哥哥，你剛才為什麼不說話…嚇到我了。」
「驚喜來得太突然，我反而不敢相信了。」
男人低笑，「我最近在出差，等我回來，我們就見面，好不好？」
「那我們現在開視頻，哥哥不是一直想看我長什麼樣子嗎？」
其實別看綰凝不依不饒，她的心跳已經快到不受控的地步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想要一個什麼樣的答案，只是腦子太亂，心也很慌。
電話里又靜了靜。
就在綰凝以為，他會找什麼藉口拒絕的時候，她聽到輕輕的一聲：「好，我打給你。」
綰凝：「……」
通話掛斷。
接著，視頻申請就彈了出來。
綰凝瞬間忘了呼吸，她死死盯著視頻申請頁面，鈴聲在臥室內迴蕩，可是綰凝遲遲沒有按下接聽。
一秒、兩秒、三秒……
綰凝抿唇，緩緩抬起手指。
咚！
提示音響起，她的手指按在鮮紅的掛斷鍵上。
x：【寶寶？又耍我玩？】
【x拍了拍你：哥哥，啾咪~】
綰凝脫了力般，直接滑到了地毯上。
她看著男人發來的消息，遲緩地打字回復。
貓寧好：【不是啦，我們把彼此的第一次見面，留到線下，好不好？】
貓寧好：【我覺得，還是應該有一點儀式感。】
x：【壞小貓。】
x：【答應你。】
綰凝曲起腿，把臉埋進膝蓋，重重地喘息。
她剛才竟然怕了，為那點沒來由的猜測而感到恐懼。
一個是生活里處處照顧她，給她無限安全感的大哥。另一個，是陪了她幾個月，願意接納她所有負面情緒，開導她包容她的溫柔男友。
如果那一點猜測成了真的，那麼一夕之間，她就會失去兩個在她生活里已經深深紮根的重要的人。
綰凝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再等等吧，原諒她偶爾怯懦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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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
謝敬川看著綰凝發來的消息，黑眸如一池幽潭，深不見底。
他賭贏了。
但心裡並沒有高興的情緒。
就算當時綰凝真的按下了接聽，他也已經做好了面對她的準備。
甚至謝敬川陰暗地希望她可以發現，每天和她網上聊天的男朋友是自己。
到時候，謝敬川會替她做選擇的。
什麼疏遠，分手，統統不要想。
他迫切地渴望能給身體裡的囚獸找一個出口。
可是綰凝如謝敬川所料，她退縮了。
謝敬川長嘆。
他已經不滿足於只當一個貼心的好大哥了。
「真可惜。」
……
「你說，你想搬出去？」
裴令淑聽到綰凝的話，眉頭深深皺起。
她直接否了綰凝的訴求，「你又沒做錯什麼，憑什麼搬出去？讓謝昭明滾蛋，我要讓那個姓許的知道，她這輩子都別想踏入謝家的門。」
綰凝沒想到裴令淑為了她，竟然把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趕出去了。
她愕然地張了張嘴，忙解釋道：「媽，我昨晚和謝昭明溝通過了，如果我們將來離婚，我總不好一直留在這裡。」
「但你們目前還沒離婚！」
裴令淑一錘定音，「你可以出去散散心，而且我說過，如果你們離婚，我會收你為乾女兒。」
裴令淑的態度堅決，根本不給綰凝插嘴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