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謝昭明幾乎是本能地，拒絕的話脫口而出。
他攥緊雙拳，「媽，我會解決許棠的事的，這件事我知道讓綰凝受委屈了，我可以彌補……」
書房的門忽然被推開。
謝昭明回頭，看到綰凝又是和謝敬川同時出現，他的瞳孔緊縮。
莫名就想到了許棠那瘋癲的話：謝昭明，你喜歡她有什麼用？我倒是感覺，比起你，她更愛你大哥。
裴令淑看向兩人，眉眼間有著深深的疲憊，「你們怎麼過來了。」
「我過來看看您。」綰凝輕聲道。
她走到裴令淑的身邊，見對方一直在按眉心，便伸手幫她輕輕按揉太陽穴，為她舒緩神經。
裴令淑知道綰凝想必在門外已經聽到她說的那些話了，她想問問綰凝怎麼想的，張了張口又閉上。
她起身，抓住綰凝的手，「別按了，綰凝，跟我出去聊聊。」
綰凝頓了頓，點頭：「好。」
但綰凝沒想到，裴令淑第一句是向她道歉。
她被嚇得大腦一片空白。
「綰凝，我要和你說聲抱歉。」
「媽，您別這樣——您對我已經非常非常好了。」
在綰凝心目中，裴女士一直是優雅高貴的，性格傲嬌，嘴硬心軟。
她是標準的豪門貴婦，出身不凡，生來就站在金字塔的頂端。
可裴令淑在今天，對她彎下高貴的頭顱。
裴令淑平靜道：「沒有教導好他，讓他對妻子不忠，三心二意，是我這個做母親的失職。剛才我在書房說的不是氣話，綰凝，阿明他不是良配，就算你要離婚，我也不會怪你。謝家會給你一筆補償，我也可以收你當乾女兒，說真的，」她唇角露出一點笑意，「比起兒媳婦，或許你當我的女兒更合適。」
「寶珠一直想要個姐姐，她會喜歡你的。」
「媽，我跟謝昭明其實……」
綰凝衝動之下，甚至想直接跟裴令淑坦白好了。
「媽。」
謝敬川的出現，打斷了綰凝剩下的話。
他的身後還跟著謝昭明，謝昭明走路一瘸一拐的，不過沒像平時那樣耍寶，他眼裡帶著懇求，「媽，我跟綰凝的事，你就讓我們自己來解決吧，行嗎？」
他怕裴令淑惱怒之下直接讓人押著他跟綰凝離婚。
可謝昭明不想。
裴令淑現在看到他就煩，「你解決什麼？你先去把那個姓許的女人解決了再說吧！」她冷笑，「我兩年前就不看好她，要不是你鍾意，我根本不會開這個口，她性格張揚跋扈，做過的那些事，你當我不知道？」
身為母親，為了心愛的孩子不斷退步，結果就看著他日子越過越糟糕。
如果再不插手，他能把自己玩進去！
裴令淑也沒胃口吃飯了，丟下這句，便直接離開。
裴令淑一離開，謝昭明就痛到齜牙，露出一副寸步難行的表情，對綰凝撒嬌：「綰凝，你來扶我一下吧，我的膝蓋要碎了。」
綰凝撇嘴，「我去找傭人來幫你。」
「這麼狠心啊——」謝昭明話語裡帶上笑意，他小心翼翼打量綰凝，見她沒有生氣，偷偷鬆了口氣。
不過他也是真走不動了，跪了好幾個小時呢，剛才那幾步都是挪出來的。
結果聽到親媽不僅攛掇綰凝跟他離婚，還要收她當乾女兒。
天下有情人終成兄妹？
謝昭明還是第一次知道他媽那麼抽象。
綰凝下樓叫了傭人去扶謝昭明，大晚上的，魏叔又叫了理療師上門為他按摩膝蓋，免得他真傷到了。
綰凝看著受點懲罰，一大堆人圍著少爺轉的場景，嘴角抽了抽，忍住了翻白眼的欲望。
所以說，謝昭明長不大情有可原，身邊有一堆人願意捧著他，寵著他。
但看他這樣，綰凝只能先把談話推遲。
她先回了房間洗漱，等樓下理療師跟傭人都離開，她才下樓去找謝昭明 。
結果一出電梯，就聽到加加和隕石汪汪汪的叫聲。
聽節奏，罵得很髒。
謝昭明又怎麼招它們了？
綰凝循聲找過去，就見謝昭明靠著廚房門，拿著餅乾，一邊吃還要一邊逗狗。
沒心沒肺的樣子，哪裡看得出他前不久還在書房罰跪？
綰凝都心疼狗子們了，她不客氣地道：「謝昭明，這是我給加加隕石做的餅乾，你幹嘛跟狗搶吃的？」
謝昭明嘴裡半塊餅乾噹啷掉在地上。
他不可置信：「給狗吃的？」
他扭頭又看了看廚房的料理台，「難怪我說這肉乾沒味道。」
好，難怪兩隻狗罵的這麼髒，原來他還搶它們小肉乾吃了。
「你餓了可以打電話讓傭人送餐。」
謝昭明道：「我在那邊現在都成罪人了，裴女士下令不許給我吃的。」
聽上去似乎很可憐，但綰凝一想到他之前被那麼多人圍著，就生不起一絲一毫的同情心。
綰凝看著他，道：「現在人都走了，謝昭明，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
「——嘶！！」
謝昭明忽然彎腰抱住膝蓋，「好疼！綰凝，我的腿該不會要廢了吧？」
「廢了活該！」
綰凝冷嘲，「謝昭明，你嚴肅一點，我在跟你討論很正經的事情！」
謝昭明低著頭一個勁兒喊疼，眼眶有點熱，他道：「可我現在真的疼，不騙你，綰凝，我們改天再談行嗎？」
「拖延沒有任何意義，你應該明白我們沒有法律關係，就算我現在離開——」
「我們約好了的！」
謝昭明忽然抬頭，眼眶發紅，「一年，現在時間才過去一半而已，綰凝，現在毀約，你剩下的錢不打算要了嗎？」
廚房附近只開了小燈，柔和的光線照在男人俊美的面龐上，他眼底蓄積了霧氣，有種破碎陰鬱的氛圍。
綰凝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這副表情，總不能是對她的不舍吧？
她認真地注視著謝昭明的雙眼，輕聲道：「錢我不要了，謝昭明，我們結束合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