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醫生離開，綰凝還有些回不過神。
腳步聲傳來，綰凝抬頭，看到謝敬川端著一碟小餅乾走來。
加加和隕石屁顛屁顛跟在他身後。
謝敬川看向她，「怎麼做這麼多？做了一下午？」
男人的眼神銳利，好像什么小心思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綰凝避開他的注視，笑著解釋：「沒有那麼久，加加隕石是大型犬，比較能吃嘛。」
其實是她覺得以後都沒機會再做零食給它們吃了，卡在變質的界限里，儘量多做一些留給它們。
「辛苦了。」
謝敬川彎腰，把碟子放到地上。
「沒事啦。」
說完，彼此都開始沉默。
就在綰凝都不知道該怎麼呼吸時，魏叔出現在門口。
這位是謝家的管家，幾乎把一生都奉獻給了謝家，又看著家裡的兩位少爺，還有小小姐長大，雖是下屬，但家裡的小輩都很尊敬他，將他看做長輩。
綰凝站了起來，提醒道：「大哥，魏叔來了。」
謝敬川已經看向他，「魏叔，怎麼？」
「敬川，」魏叔無奈道：「你要不要去夫人那邊看看？她已經罰阿明跪了一下午。」
到底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而且他和綰凝之間的事情他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這次一向溺愛二兒子的夫人也發了大火，沒辦法，他只能來找謝敬川救場。
聞言，謝敬川淡聲道：「魏叔，這件事您不要插手，讓他吃個教訓也好。」
魏叔沒想到謝敬川竟也是這個態度。
他愕然：「敬川，阿明他這次，是不是做了很不好的事情？」
「您別多想，回去吧。」謝敬川道。
他語氣雖平和，卻有種讓人不敢造次的氣場。
魏叔長嘆了一聲，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綰凝以為謝昭明被許棠纏住脫不開身，今晚不會回來了。原來他早就回來了，只是一直在被裴女士罰跪。
她沒怎麼猶豫，道：「大哥，那我過去看看。」
「綰凝。」
見她匆忙的樣子，謝敬川沒多想，伸手緊緊握住她的手臂。
他低頭注視她，眼裡翻湧著令人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你就這麼關心他？」
如果兩人情投意合，謝敬川就算心有不甘，也會慢慢勸自己放手。
可是現在他已經知道兩人不過是契約關係，甚至後面調查發現，他們甚至連那張結婚證都沒領。
現在再叫謝敬川放手，怎麼可能？
綰凝肩膀瑟縮，「我是擔心媽氣狠了，而且就算謝昭明把膝蓋跪得廢掉，事情該解決的，不是也沒解決嗎？」
謝昭明是個成年人了，體罰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還準備今晚跟謝昭明好好談結束合作的事呢。
說完這句話，綰凝等了兩秒，謝敬川也沒有鬆手的意思，他周身瀰漫著沉沉的氣壓，看得出來心情極差。
綰凝後退了兩步，主動把自己的手臂抽了出來。
「那，我先過去了。」
綰凝沒走多久，就聽到身後傳來男人的腳步聲。
謝敬川也跟上來了。
她輕輕吁了口氣，加快腳步，始終跟謝敬川保持著一前一後、互不打擾的狀態。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進入主樓，看到正常工作的傭人以及魏叔，綰凝緊繃的脊背才放鬆下來。
綰凝有點愧疚，敏銳如謝敬川，一定發現了她對他避如蛇蠍的反常。
魏叔本來已經被拒絕了，見到兩人眼睛微亮。
忙道：「阿明在書房呢。」
「魏叔，那我們現在可以上去嗎？」
魏叔道：「當然可以。」
想必夫人也在等一個台階下呢。
由魏叔帶路，綰凝還是第一次進入主樓的二樓。
不用走到門口，綰凝就已經聽到了裴女士失了從容優雅的嗓音。
魏叔識趣地在樓梯口停住腳步。
「走吧。」
謝敬川越過綰凝，帶頭往書房走。
她硬要來，有什麼辦法。
書房內，謝昭明雙手撐在膝蓋上，跪得筆直，從背影都透著一股倔強。
裴令淑指著他，怒不可遏：「我從來沒有這麼教過你！以前你單身，愛玩一些也就算了！ 可你已經結婚了，謝昭明！你到底要讓我多失望？你難道要學那個人渣，在外面也組建一個家嗎？！」
「我沒這麼想過。」
謝昭明垂著腦袋，「媽，我跟許棠從小一塊長大，沒辦法看著她去死。但除此之外，你相信我，我對她，早就沒有那種想法了。」
「呵，說的輕巧！那你昨天為什麼不回來？！」
「因為許棠她——」
「她是死是活與你何干？」裴令淑氣息不穩，她扶著桌子坐下 ，「你從小就容易心軟，她當初放棄兩家聯姻的打算，一走了之，讓你成為眾人眼中的笑柄的時候，她有沒有為你考慮過？」
謝昭明苦笑，他知道這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他清楚自己是錯的，也清楚，他的確被許棠拿捏了。
裴令淑真的太失望了，她看著這個疼愛的兒子，眼裡閃過難過。
「你總是不聽我的，我當初不讓你娶綰凝，你一意孤行。後來我看她和你相處融洽，你也的確收斂了不少，慢慢也接受了她。」
綰凝不知不覺停下了腳步。
裴女士眼裡的自己，究竟是什麼樣的？
裴令淑額角突突直跳，「那孩子，家庭背景我起初的確很看不上眼，但除此之外，她的性格、容貌，待人接物，我都是滿意的，我調查過，她也是個可憐的，謝昭明，你應該知道，綰凝已經對『婚姻』失望過一次，你怎麼捨得，又讓她再失望？」
「她是你自己選的妻子啊！」
綰凝在門外掐緊了掌心。
面對裴女士如此對她，她為自己的欺騙感到深深的慚愧。
她第一次對婚姻失望，是在回到那個家後，發現弟妹比她小不了多少的時候，那時候她懵懂的意識到，父親早在母親病中就已經出軌了。
只不過第二次不是裴女士說的那樣，她不是對第二段『婚姻』失望，只是把它當做了交易的籌碼。
謝昭明終於抬頭，眼圈泛紅。
裴令淑道：「你不要左右搖擺，我看不得這個，阿明，你和綰凝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