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語又如進來時，悄悄帶上門，準備退出去，把大舞台留給她的姐妹。
結果轉身時又被嚇了一跳——
「謝先生？！」
謝敬川目光掃過她古怪的表情，眉頭微不可察地輕皺，開口問：「她醒了嗎？」
「醒了醒了！」
阮語趕忙點頭，像個小學生一樣，問一句答一句。
不乖不行，這位謝先生的氣勢太嚇人了。明明看著謙和好說話，可是阮語就是覺得壓力好大。
「嗯。」
謝敬川頷首，「我進去看看她。」
他的手已經握住了門把，阮語眼皮猛跳，趕緊攔住他。
「等等！！」
阮語擋在門前，面色訕訕：「謝先生，現在凝凝不太方便，您要不…待會再進去看她？」
現在裡面可正在上演修羅場啊，要是等下倆人說點什麼了不得的話，被這位聽到可就不好了。
為了姐妹，她還是付出了太多。
這時，病房裡。
謝昭明舌尖頂了頂腮，口腔里瀰漫的血腥味讓他嘶了一聲，他轉回頭，盯著綰凝打量片刻，緩緩低頭。
「打得好，要不要再補一巴掌？」他湊過去，桃花眼裡閃著莫名的光，「剛好對稱。」
「你——」
綰凝舉起了手，盯著他欠揍的臉，毫不猶豫地又落下一巴掌。
她紅通通的眼裡噙著厭惡，「你當我不敢打嗎？」
「沒說你不敢，」謝昭明唇角的笑在觸碰到她的目光時僵住，「我知道昨晚讓你受委屈了，這打是我應得的，可是綰凝，你能不能……」
別討厭我？
「不能！」
綰凝推了他一把，憤憤道：「謝昭明，你這個趁人之危的小人！」
謝昭明踉蹌了兩步，剛站穩，就聽到她這句話。
他的眼裡緩緩浮上疑惑。
「什麼趁人之危？我做什麼了？」
綰凝看他還在裝，都要佩服他的演技。
「我昨晚喝醉後，你都對我做了什麼？我早就知道你不值得信任，你就是個花心大蘿蔔！色鬼！混帳！」
以綰凝的性格，這輩子都沒跟人起過什麼衝突，幾乎搜腸刮肚才翻出那麼幾句沒有殺傷力的詞彙。
謝昭明被罵得一頭霧水，加上綰凝一直試圖把他往外趕，像他是什麼有傳染病的髒東西一樣。
謝昭明這輩子就沒對誰低聲下氣過，剛才心甘情願被她甩了兩個耳光，難道她還沒消氣？
他有些惱火，被推到門口，硬是站著不肯走了。
「我花心，你是第一天知道的？綰凝，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到底能不能好好說話？」
謝昭明抓住綰凝的手臂，低著頭，語氣強硬，黑眸里透著的嚴肅讓綰凝一時語塞，仿佛看到了謝敬川。
可除此之外，她更覺得委屈憤怒。
「你還不承認？」
「不是！你要我承認什麼！」
謝昭明煩躁地抓頭髮，控制不住低吼。
嘭！
身後的門猛地被推開，門被拍在牆壁上，來回彈了幾下。
謝敬川眉眼銳利，出現在門口。
幾乎是同一時間，綰凝的聲音也清晰砸下。
「你趁機占我便宜！」
阮語：「我靠！」謝昭明這個小人！她就知道他把控不住！
謝昭明：「我占你便宜……」
話音未落，肩頭就傳來一道幾乎能將他骨頭捏碎的巨大力道，謝昭明整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把掀到了旁邊。
謝昭明張嘴就想罵人，結果卻對上了他哥那雙銳利冷沉的雙眼。
「謝昭明，什麼時候的事？」
謝昭明髒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這是質問嗎？好像有哪裡不對，但謝昭明腦子已經徹底不會運轉了，他哥這語氣，怎麼好像在捉姦？
在這一刻，謝昭明深深共情了竇娥。
他嘴唇張了又張，看看綰凝，又看了看謝敬川，忽然大叫了一聲，崩潰地蹲在地上抱頭，「我操！綰凝你是不是酒還沒醒？我一晚上沒見到你，我在夢裡占你便宜？」
關鍵是他哥這仿佛罪名一旦成立，就能當場揍死他的眼神也太滲人了啊。
綰凝擰眉，覺得不可能。
「難道不是你送我來的醫院？」
要不然，又是誰通知的阮語。
忽然，綰凝離家出走的大腦終於回歸，她看向擋在身前的高大背影，依舊能給人很強的安全感。
一個猜測，在腦海浮現。
送她來醫院的人是——謝敬川？
「是我哥！」
下一秒，謝昭明的聲音，就確定了綰凝的猜測。
她表情呆住，周身的氣焰噗地熄滅了。
所以，她誤會了謝昭明？
…
護士進來時，看到的就是眼前的畫面。
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試探著道：「要不然我過一會兒再來？」
謝敬川轉頭，翻湧的情緒被壓下。
他淡聲道：「進來吧。」
他讓護士進去，手按在謝昭明肩頭，「你跟我出來。」
謝昭明吸了口氣，正好，他也有一堆問題想要問他哥。
他站起身，跟在謝敬川身後走了出去。
-
兩人一走，空氣好像都流通了。
阮語嗖地竄到綰凝身邊，打量著她，這次比之前看的更全面。
綰凝的嘴唇好像有點腫，像被狠狠親過一樣，鎖骨下有一大片紅痕。
她的大腦有些宕機。
而綰凝心底同樣有許多疑惑。
她仰頭，看著阮語，問出心底的疑惑：「阮阮，你是什麼時候來的？」
「早上啊，」阮語先咽下自己的問題，道：「謝先生的手下聯繫我，說你在醫院，希望我過來看看你，我差點以為他是騙子。」
她簡單說了一下過程。
綰凝愣愣，「所以你說的謝先生，不是謝昭明嗎。」
「當然不是呀！」
「那我的衣服是誰換的，還有……」綰凝頓住，她揪住身下的床單，有些遲疑。
如果懷疑的對象換成了謝敬川，綰凝發現她根本不敢像對謝昭明那樣對他。
可是，謝敬川會對她圖謀不軌？好荒謬。
護士正在幫綰凝掛藥水，聽得一知半解，不過後面這句她聽懂了，她道：「你昨晚的衣服是我換的哦，送你來醫院的那位先生好貼心，還請我幫你卸了妝，當時他就在門外等著。」
她有些艷羨，「你們的感情一定很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