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護士出去後，綰凝都沒再吱聲。
甚至因為大腦太過空白，以至於就連最怕的扎針，這一次都被綰凝忽略了。
阮語看看被嚇呆了的好閨閨，拍拍她的肩，「姐妹，我懂你，不過話說回來，你跟謝昭明他哥，關係居然這麼熟？」
綰凝吸了吸鼻子，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腦袋裡亂糟糟的，她自己都捋不清了。
過了一會兒謝昭明和謝敬川回來了。
綰凝看向他，謝昭明無疑是英俊的，此刻左右臉上分別頂著一個巴掌印，顯得狼狽又滑稽。
謝昭明走到病床前，綰凝張了張嘴，想道歉——畢竟是她錯怪了謝昭明。
「綰凝，」謝昭明搶在綰凝之前開口，他的聲音沙啞，抱歉道：「還好你沒事。」
其實他想問的有許多，可是看著綰凝仿佛瘦了一圈的小臉，再多的問題他都問不出口了。
比如，綰凝就這麼不相信他嗎？寧願去聯繫他哥，都不肯告訴他，她當時的身體情況已經很糟糕了。
她硬是撐到了謝敬川到的那一刻，才放任自己徹底失去意識。
可他又清醒地知道，綰凝遭遇的這些，都是他帶來的。
如果他沒有帶綰凝去參加許棠的生日宴會，也就不會導致綰凝被許棠針對。
綰凝沒有特別生氣，她點點頭，輕聲道：「我剛才也動手打了你，就當是…扯平了。」
謝昭明笑了一下，扭頭看向他哥。
男人一如平常那樣不苟言笑，端肅清貴。
他沒問昨晚有沒有發生其他事，總覺得要是問了，事情就要朝著複雜的方向狂奔。
謝敬川發現，從他進來之後，綰凝就再也沒給他一個眼神，她停留在謝昭明身上的關注，都比他多無數倍 。
負在身後的手掌悄悄收緊了一剎，謝敬川眸光幽暗。
他淡聲道：「沒事了就好，好好休息吧。」
綰凝輕輕「嗯」了一聲，飛快看了他一眼又快速收回，「謝謝大哥。」
她的懷疑畢竟沒有證據，但昨晚謝敬川大費周折把她從船上帶下來卻是不爭的事實。如果當時留在船上，到處都是許棠的人，她的下場一定會比現在慘。
謝敬川等了片刻， 沒再等到女人的下文。
她垂著長長的睫毛，躲避和他的視線交流。
像在避嫌。
謝敬川扯唇，眼底沒有絲毫笑意。
心中戾氣肆虐，他心道，避嫌？還避得開嗎？
「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說罷，不再在病房逗留。
阮語看出綰凝心情不佳，主動開口道：「那啥，謝少，凝凝這邊有我陪著，你也回去休息吧。」
「嗯，有事隨時聯繫我，」謝昭明頓了頓，盯著她，強調：「記得，是聯繫我。」
阮語云里霧裡，忙點頭。
「嗯嗯，好的好的，放心吧！」
兩人一走，病房徹底安靜。
阮語看看她，沒再問什麼。
如果綰凝想說，遲早會告訴她的。
綰凝下午就出院了，就是身體還有些虛，走路的時候差點雙腿一軟跪到地上。
在車上看到薇薇安的時候，綰凝就猜測，裴女士大概知道了。
就是不清楚她知道多少。
到家之後，綰凝先去見了裴女士。
裴令淑坐在沙發里，在看到進來的綰凝時，神情更加嚴肅。
「媽……」
綰凝訕訕，乖乖走到她面前站好，一副準備好聽訓的模樣。
裴令淑見她這樣就氣不打一處來，一巴掌拍在桌上，怒斥：「你平時在家裡對我的那股機靈勁兒呢？還能被人欺負到醫院去，綰凝！你是真給我謝家丟臉！」
這話有些嚴重了，面對裴令淑，綰凝莫名覺得委屈。
裴令淑還沒說什麼，就見綰凝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綰凝昨晚出去時打扮得那麼漂亮，今天卻像一尊破碎的瓷娃娃一樣回來了，裴令淑沒說兩句反倒先把自己氣壞了。
她指著綰凝，「你、你這個不爭氣的！還有謝昭明，他人呢？讓他立刻給我滾回來！」
綰凝見她氣息不穩，趕緊跑到她身邊幫她拍背順氣。
乖順道：「媽，我知道我給謝家丟人了，對不起。」
「你聽不出什麼是氣話是不是？」
裴令淑怒道：「她許棠算什麼東西，連我謝家的人都敢欺負！」
就算她再百般看不上綰凝，那也是她家裡的事。
綰凝看著裴女士因為她的事情氣得夠嗆，鼻子酸酸的，忽然一把抱住裴女士，軟軟道：「媽，謝謝你，我知道你是在關心我。」
裴令淑身體一僵，頓時不自在起來。
就在這時，管家進來通報。
說許家的人被攔在崗亭了，他們帶許棠來謝家道歉。
聞言，裴令淑趁勢推開綰凝，飛快整理了一下表情。
冷笑道：「他家想道歉難道我們就要接受？除非讓那許棠也進一趟醫院，否則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誰都會說。」
她直接下令，把他們趕走。
許家人竟是連謝宅的第一道崗亭都沒通過，就被原路『請 』了回去。
被強迫道歉已經足夠許棠覺得屈辱，而再聽到謝家的下人通過電話原話傳達裴令淑的話後，許棠心底更是生出幾分怨毒的恨意。
「許棠！看看你幹的好事！」許母看著女兒一臉不忿，真是無奈又心疼，「當初是你不願意訂婚，現在又跑回來折騰這麼一通幹什麼？」
許棠垂著眼，指甲死死掐進手掌心。
她以為謝昭明會等。
許父道：「從早上起，就有好幾家合作商聯繫我要終止合作，阿棠，你聽話點，謝家現在不是我們能得罪得起的。」
許棠聲音沙啞，「爸，我明白了。」
謝昭明竟那麼決絕，為了綰凝，現在是打算把許氏往死路上逼嗎？
……
趕走許家，裴令淑才想起來，她瞥了眼綰凝，硬邦邦道：「眼皮子別那麼淺，別人道個歉就巴巴接受，怎麼也要讓他們吃吃苦頭再說。」
聽著裴令淑的話，綰凝抿唇笑，「我知道了，謝謝媽。」
她很贊成裴令淑的觀念，傷害已經造成，不是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就可以將一切抹除的。
只不過以前的綰凝沒有辦法，她背後空無一人，就算不甘，也要獨自咽下所有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