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敬川大腦中始終緊繃著的弦,在這個稱呼下驟然崩斷。
他低頭,虎口卡住她的下頜上抬,黑沉的眸兇狠地鎖定她,嗓音沉啞駭人:「寶寶,你剛剛叫我什麼?」
「唔……」
綰凝兩片紅唇翕動,這個動作令她不舒服,但好像又沒那麼不舒服。
「哥哥。」
她知道他是誰呀。
被她用黑白分明的眸望著,謝敬川動了。
他的手從女人膝彎穿過,將她調轉方向,背靠在他懷裡。
謝敬川在自欺欺人。
綰凝坐在他的腿上,雙腿懸空,整個人完全嵌入他懷裡,嚴絲合縫。
謝敬川垂首,虔誠地吻落在她瑩白圓潤的肩頭。
骨節分明的手指挑開她的裙擺。
「小貓,就當這是一場夢。」
……
綰凝被從車上抱下來時已經窩在謝敬川懷裡睡著,只是夢裡還在抽噎,眼圈跟鼻頭泛紅,好像被欺負的很慘。
她的情況並不嚴重,送入醫院很快得到緩解。
這也跟不久前在車上得到過一次短暫滿足有關。
單人病房安靜,綰凝靜靜躺著輸液,如果不是睫毛還會隨著呼吸輕顫,真的會令人以為床上的是一尊過於精緻的瓷娃娃。
謝敬川碰了碰她的小臉,沒那麼燙了,他輕輕呼出口氣,緊繃的脊背肉眼可見地放鬆。
一直到一切塵埃落地,那種後知後覺的喜悅感,才延遲降落到謝敬川的體內。
她跟謝昭明竟然只是做戲!
甚至,就在他已經完全接受了她和謝昭明的那一層關係,陰暗地試圖當個小三的時候,卻突然發現他們是假夫妻,完全不存在假戲真做。
謝敬川捏捏她的臉頰,餘光瞥到自己指腹皺巴巴的皮膚,不由低笑,俯身親親她,「小壞蛋。」
騙了他好久。
現在,他倒是不著急揭穿她。
……
江從連軸轉到現在,他站在病房外瘋狂打哈欠。
忽然,病房門被拉開,謝敬川看了他一眼,「辛苦了,給你放兩天假,回去休息吧。」
江從立即表忠心:「不辛苦,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謝敬川:「帶薪。」
江從腳底抹油:「好的!謝謝謝董,那我就不打擾了,假期期間,您有吩咐儘管聯繫我!」
謝敬川只留了一小部分人在醫院,其餘人全部趕走。
護士台值夜班的護士看到眼前出現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掌,屈指在護士台上敲了敲。
她抬頭,便看到走廊燈光下,站著一個外形清貴優雅的男人,這人她知道,剛才院長都親自接待的大佬!
「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護士立即起身。
謝敬川的聲線平和,「麻煩你,替我準備一些女性用品。」
「可以可以,只是…請問都需要些什麼?能不能再具體一點呢?」
這個問題的確難到了謝敬川。
沉思片刻,「她今天化了妝。」
護士秒懂:「哦哦!卸妝油是吧!」
謝敬川頷首,「勞煩你替她清洗一下。」
護士帶著乾淨的毛巾和洗漱用品進病房的時候,心裡還有一種恍恍惚惚的感覺:大佬這麼接地氣的嗎?
但——
有點好磕!
-
另一邊。
許棠獨自坐在冷風裡,至今不敢相信謝敬川竟然那麼沒品。
她甚至想過謝敬川會讓人送她回許家討要說法。
結果謝敬川的人卻像是丟垃圾一樣,把她從遊艇上趕了下來,直接丟在了碼頭。
混亂中,許棠的手機早就丟了,只能在碼頭等著她的遊艇返航。
好在,經此一事,誰也沒心情繼續遊玩了,遊艇很快抵達碼頭。
謝昭明先行上岸,他徑直走向許棠,扯住她的胳膊,沉聲質問:「許棠,你在那杯酒里下了料?」
謝昭明平時玩世不恭,看著脾氣很好,但幾個跟他相熟的人卻了解,謝昭明生氣時能有多瘋。
「藥是我下的!誰知道喝的人是那個女人啊。」
程雅馨提著裙子大步跑過來,推開謝昭明,把許棠扶起來。
謝昭明臉色陰沉不定,拳頭捏得咯吱響。
程雅馨被他的眼神嚇得聲音都小了幾個分貝,「而且阿棠也不知道,那瓶酒是我送給她的。」
雖然後面許棠也知道了,但當時她不知道啊!
謝昭明憑什麼對她們發火,程雅馨想想就很不服氣,「謝昭明,你沒必要吧?咱們認識那麼多年!你跟阿棠青梅竹馬,那麼多年的感情難道還比不過一個才認識沒幾個月的女人?!」
「你口中才認識幾個月的女人,是我老婆。」
謝昭明語氣涼薄。
丟下這句,他不去看許棠徹底難看的臉色,轉身就走。
「嗤,可我怎麼覺得,你大哥對你老婆的感情好像不一般呢?!」
許棠眼神陰冷地盯著謝昭明的背影,忽然出聲譏諷。
此言一出,全場皆靜。
無數雙看向許棠的眼神只有一個含義:瘋了嗎?!
給謝敬川造黃謠,被謝家知道,他們這些人被家法伺候都是輕的,如果連累到自家的生意,那才要以死謝罪!
理智點的,紛紛找藉口離開。
他們甚至開始懷疑,許棠當年忽然出國,不會是去國外治病了吧?
怎麼越來越瘋了?
……
綰凝醒來時眼睛疼得厲害,剛睜眼就忍不住嗚咽了一聲。
好難受!
渾身酸疼也就算了,為什麼某一處還有一種特別詭異的感覺?
就好像是她每次跟男朋友網聊之後,產生的後遺症。
思及此,她徹底清醒,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嗚——」
綰凝抬手按住腦門,忍住那一瞬間眩暈帶來的嘔吐感。
她只記得自己昨晚在遊艇上幫謝昭明喝了一整杯威士忌,之後下樓給謝敬川打了一通電話,接著…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綰凝試圖回想,可是腦子裡空空蕩蕩,像是記憶被憑空抹去一樣。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有人走了進來。
「凝凝,你醒啦!」
阮語鬆了口氣,快步跑到她病床前,先摸了摸她的額頭,「你怎麼回事,酒量那麼爛,喝酒也就算了,居然還把自己喝進了醫院!」
醫院?
綰凝看清房間布置,更加迷茫,望著阮語喃喃道:「我都不記得了…阮阮,你怎麼來了?我不是在遊艇上參加生日派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