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棠的臉色有一瞬間很難看。
謝昭明這迫不及待向綰凝表忠心的語氣,簡直跟一隻舔狗沒區別。
怎麼?被她親了就那麼噁心?他又是什麼清清白白的乾淨男孩嗎?
許棠抬步,走向綰凝。
她抬手欲撫上綰凝的臉,綰凝別開臉,淡淡道:「許小姐,我不喜歡別人不經允許觸碰我。」
「行,還挺有脾氣。」
許棠啞聲一笑,黑沉沉的眼珠一錯不錯地盯著綰凝,突兀地問:「你真的跟謝昭明結婚了?」
朋友以上,戀人未滿。
謝昭明與許棠同齡,從幼兒園時期就認識,許棠從小性格就很逆反,喜歡跟家長老師對著幹,長大後更是執拗偏執,玩的很瘋。
叛逆時期,許棠這樣的女孩子野性不羈,自然引人注意。
他們一起逃過課,打架飆車,瞞著家裡人跑去國外旅遊,誰都沒戳破那一層窗戶紙,直到兩家提議聯姻,謝昭明還沒反應時,許棠先開了口:「開什麼玩笑,我還那麼年輕,還沒玩夠。」
丟下這句話,許棠拍拍屁股就出了國。
圈裡那時候都在傳謝昭明被甩了,許大小姐看不上他。
謝昭明當初的確小小難過了一下,但這些年都過去了,誰還會沉溺過往啊。
「我、不、信。」
許棠的睫毛飛快顫了一下,死死盯著綰凝。
「既然你們結婚了,那接個吻應該沒關係吧?你跟他接個吻,我就信你們。」
「操!誰在乎你信不信!」
謝昭明快煩死了,「許棠,認識那麼多年,別搞得最後大家成仇人!」
「哈哈…仇人……」許棠笑得瘋批,忽然露出手裡的鑰匙,「我們現在是在海上,你說,如果我把鑰匙扔下去,你是不是就得被困在這裡一整夜了?」
「許棠,差不多行了吧,」馮岳皺眉,「我們高高興興過來給你慶生,結果你玩這套?」
許棠笑得很冷,鑰匙圈在她細瘦的指節里晃蕩。
綰凝看得出來,她根本不在乎別人的想法,這個女人的骨子裡帶著病態的瘋。
察覺到綰凝審視的目光,許棠的眼珠像是蛇一樣緩慢轉動,陰鷙地與她對視,臉上的笑意更大。
她忽然伸長手臂,鑰匙在海面上被風吹得盪了一下。
「還不親嗎?該不會是心裡有鬼吧?」
綰凝此刻甚至後悔來參加這場宴會,海上風大,吹亂了她的頭髮。
她拿不準,這個許棠究竟瘋到何種程度。
或許在其他人眼裡,這個要求不算過分,許棠對謝昭明沒死心,只要她這個正牌老婆當著眾人的面接個吻,證明他們的親密關係就可以讓許棠死心。
綰凝面向謝昭明,緩緩俯身。
她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垂下,翻湧的海面將她的眸染得很暗。
一直暴躁如雷的謝昭明忽然安靜了,他脊背抵著沙發,恍惚生出一種失重的墜落感,大腦空白,心跳漏了半拍。
綰凝要親他?
他等下是要拒絕還是配合?是輕輕親一下還是法式熱吻?
綰凝身上晚香玉的香氣被夜風裹挾,謝昭明屏住呼吸,看著綰凝一點點靠近他,謝昭明先感覺到了臉頰上被髮絲拂過的癢意。
他不受控制地仰頭,像是迫不及待。
綰凝呼吸一窒,驀地伸手,猛地掐住謝昭明的下巴,阻止他再靠近。
她沒忘記前不久,謝昭明才跟旁邊那位親過,哪怕是被強迫的——
許棠的指甲已經死死掐進掌心,滲出血來。
在她甚至想要尖叫著扯開綰凝的時候,綰凝忽然停下了。
她重新站起身,平靜地看著唇角抿成直線的許棠,「不好意思,我沒那麼強的表演欲,更何況,前不久許小姐剛對我的丈夫做了那樣的事,我有些潔癖,還是把他帶回去好好洗洗再親比較好。」
謝昭明的一顆心升起又落下。
又因綰凝的話而感到一陣臉熱,草……
許棠清晰地看到謝昭明臉紅了。
她的眼眶發脹,可是不甘心。
面前的女人靜靜看著她,像在看跳樑小丑,可是憑什麼!
「是我先認識的他!!」她控制不住,尖聲控訴。
綰凝伸手,「鑰匙給我,或者,許小姐儘管扔下去。」
「哈,你不心疼?」許棠咬牙。
「吹一晚上而已,凍不死。」
謝昭明忍不住低笑,戲精地抱怨:「老婆,好狠心啊。」
綰凝睨他,無聲警告:最好給我老實一點!
回頭再跟他算帳,得加錢!
許棠受夠了他們旁若無人的親昵。
「沒意思。」
她走到水晶長桌前,倒了滿滿一杯酒,遞到綰凝面前。
挑釁又滿懷惡意:「你不心疼他,我倒是有點心疼了,一杯酒,換鑰匙,還是你連這點付出都不肯?」
那是一杯高度數的威士忌。
謝昭明冷道:「許棠,有什麼沖我來。」
許棠頭也不回:「別急,我們沒完。」
馮岳等人想要阻攔,卻被許棠的保鏢擋住。
綰凝知道許棠這種性子的人,不讓她出口氣,她不會善罷甘休。
「可以,希望許小姐不是一個言而無信的人。」
綰凝不欲糾纏,從她手裡拿過那杯酒,仰頭灌下。
纖長的脖頸清晰浮現吞咽的弧度,幾滴來不及吞下的酒液順著下巴滑落。
她喝得又快又急。
「綰凝!你別聽她的——」
謝昭明急得音調都變了,掙扎間手銬把皮膚都磨破了皮,他都懶得再給許棠這個瘋女人眼神,氣得對馮岳幾人破口大罵:「你們是死人啊!就這麼看她被欺負!」
馮岳幾人這才如夢初醒。
但許棠那幾個保鏢訓練有素,不是他們可以輕易衝破防線的。
這一會功夫,綰凝充耳不聞,直接喝光了整杯酒。
辛辣酒液入喉,放下杯子時,她的眼底都刺激出了一片淚意,雙頰快速泛起病態潮紅。
「鑰匙給我。」
綰凝放下杯子,手心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