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凝睫毛顫了顫，那一刻，謝敬川呼吸放輕了。
黝黑深邃的眸光落在她身上，隨著車窗外投進的光影閃爍。
但綰凝實在太困了，輕微地失重感不足以喚醒她，甚至因為那股淡淡的沉香氣息，讓她莫名有一種安心感。
所以她已經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了，只是本能地用臉頰蹭了蹭，鼻息間哼出類似小貓的囈語。
謝敬川心口鼓脹得厲害，他靜靜捧著她的小臉，仗著她生病意識不清醒，趁人之危滿足一己私慾。
他很清楚，現在的每一點相處，都是偷來的。
後排的隔板忽然升起，將本就曖昧不明的空間擠壓得更加逼仄，一些不可告人的心思在被隔絕出的空間中四處逃竄。
江從默默地給自己豎了根大拇指。
為老闆分憂，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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綰凝沒睡多久，畢竟這個姿勢說不上多舒服，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有種自己在家的感覺，習慣性地把臉埋進『枕頭』，然後下一秒，她猛然愣住——這觸感不對！
綰凝條件反射地仰起小臉，昏暗的車廂內，男人眼神幽邃，平靜地和她對視。
「醒了？」
謝敬川指尖微蜷，淡聲提醒：「坐好，我鬆手了。」
綰凝一驚，連忙坐直。
她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臉頰，懷疑退燒針還沒起效，否則她的臉為什麼還是這麼燙？
「大哥，不好意思，我睡著了……」綰凝都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她朝車窗外看去，城市的夜景快速掠過，讓人分不清這是哪裡。
「沒事，餓不餓？」
說話時，車子緩緩在一棟老式建築前停下。
謝敬川一說，綰凝才後知後覺感覺到飢餓。
她羞赧地按住肚子，點頭道：「有點。」
「下車，吃些東西再回去。」
綰凝眨眨眼，遲鈍地看向外面的建築。
這是哪兒？
下一秒，她這邊的車門被拉開了，氣場內斂強勢的男人站在車外，等她下車。
做這些事的時候，男人始終從容坦蕩，這讓綰凝想到剛醒來時的場景，那時候男人也是這副姿態，從他身上感受不到絲毫逾越或冒犯的舉止。
好像單純只是在照顧一個年齡比他小的妹妹。
「怎麼？」
察覺到綰凝又在發呆，謝敬川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怎麼生了場病，人都變得傻乎乎的。
他朝著綰凝伸手，要扶她下來。
男人的掌紋很深，綰凝記得那些觸感，乾燥，滾燙，好像可以包容一切，給人強烈的安全感。
她搖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說話帶著鼻音：「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過來。」
謝敬川的聲音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等綰凝反應過來時，她的手已經放進了男人寬厚的掌心。
謝敬川徑直握住，穩穩把她扶了下來。
綰凝一動就發現，大腿根上方的肉酸痛難耐，不僅沒有隨著時間推移緩解，反而變成了另一種讓人坐立難安的感覺。
她沒忍住吸了吸氣，簡直想死，小時候以為等她成為大人了就可以不打屁股針了，實際上想多了，長大了不僅要打，還不能像小孩子那樣哭鬧，還要強忍羞恥。
謝敬川注意到了，不動聲色地觀察她，就發現她走路時，有一條腿好像不敢用力似的。
但她不敢用力的那隻腳，並不是受傷的那隻。
在要不要詢問時，一個念頭從腦海中閃過，謝敬川忽然反應過來——
「咳。」
他偏過頭去，艱難忍住了笑。
真是小孩子一樣，怕打針，怕痛。
綰凝從不知道這些受保護的老建築里竟然還開著餐館。
「這麼晚了他們還營業嗎？」
「嗯。」
謝敬川帶綰凝進去，叫來服務生低聲吩咐了句，沒過多久，服務生就送來了一張柔軟的坐墊。
這種特殊待遇讓綰凝呆了呆，她乖乖地起身讓服務員把軟墊放下。
直到她重新落座，打針的不適大大緩解時，綰凝才忽然反應過來，服務員為什麼會特意給她送一張坐墊。
剛才謝敬川輕聲對服務員吩咐了什麼不言而喻。
「……」
綰凝恨謝敬川的敏銳和貼心！
大哥，有時候倒也不必對弟妹太關心QAQ
因為綰凝生病，端上來的都是些清淡的小菜，但只有入口才知道越是簡單的食物烹飪起來越考驗廚師的火候，綰凝悶頭喝著海鮮粥，不敢抬頭看謝敬川。
雖然綰凝告訴自己要大大方方的，可是謝敬川這些行為，到底要怎麼讓人大方起來啊！
謝敬川夾了些菜給她，「吃些蔬菜。」
「哦哦，」綰凝頭頂冒煙，「謝謝大哥，大哥您也吃。」
捕捉到她又開始變得恭敬的字眼，謝敬川挑眉，不著痕跡地目光掠向她。
瑩潤的皮膚下透著濃郁的色澤，好似一塊無瑕的粉玉。
是又發燒了，還是——在不好意思？
謝敬川若有所思。
「敬川，真的是你啊！聽說你帶了女伴過來我還不敢相信，恭喜你啊終於脫單——呃！」
宋懷瑾特意從樓上包間下來，擠眉弄眼的樣子看著就賤嗖嗖的，一邊說著，眼風一邊往綰凝身上瞥，剛才光看背影就覺得一定是位香香軟軟的大美人，身姿窈窕勻亭，讓他無比期待看到對方的正臉。
也更加好奇，能拿下好友的，會是怎樣的絕世美人。
結果現在，臉是看到了，也的確漂亮到令人過目不忘，可是，誰能告訴他，謝敬川大半夜帶來這裡的女伴，怎麼是他弟妹？！
宋懷瑾覺得自己可能發現了謝敬川見不得光的小秘密。
蛤蛤，你看這事兒鬧的。
綰凝抬頭，對上一張長相斯文的臉，眼底疑惑更甚。
她剛想替謝敬川解釋：「你認錯了，我不是……」
「哈哈，弟妹好啊。」
宋懷瑾已經揮手，一改剛才賤嗖嗖的樣子，含蓄微笑著跟她打招呼了。
「啊？」綰凝茫然，輕輕放下湯匙，禮貌地問：「請問您是？」
記憶里，她應該是沒見過這個人的。
謝敬川冷漠地看著宋懷瑾，話是對綰凝說的：「別理他，你繼續吃。」